第339章 地位
早上八点，何旭喝完药，把保温壶往桌上一搁，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楼下走。
大家都去上班了，客厅里，只剩孙卓航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已经被他翻得卷了边的剧本，但目光落在窗外，明显没在看。
何旭走到玄关换鞋，偏头扫了他一眼：“你今天没通告？”
孙卓航回过神：“啊？对，今天没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也没有。”
“试镜还没消息？”
“说这周出结果，但我估计悬。”孙卓航把剧本合上，语气带着点自我打趣，“那个角色要会打戏，我没学过。”
何旭弯腰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拍，偏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你今天干嘛？”
“没干嘛。看剧本，背台词，然后等你们回来。”孙卓航说得坦坦荡荡，显然已经做好了在别墅里窝一整天的准备。
“那跟我走吧。”何旭直起身来。
孙卓航愣了一下：“啊？”
“我去公司上班，你跟我一起。带你去极光和伴星转转。”何旭拿起手机揣进口袋，“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去见见世面。”
孙卓航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剧本差点从膝盖上滑出去：“真的？！”
“真的，换鞋。”
孙卓航窜上楼换鞋的速度比晨跑还快。
何旭靠着玄关的墙等了不到两分钟，人就换了一双干净的板鞋，外套拉链拉到领口，脸上是一种春游小学生一样的期待。
何旭偏了偏头：“走了。”
庄隽的车停在别墅门口，何旭拉开副驾门的时候，庄隽从驾驶座偏过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孙卓航，又看了看何旭，没多问，只是点了一下头。
“今天什么安排？”何旭系上安全带。
“上午极光那边有个宣发碰头会，下午伴星有节编舞课。”庄隽发动了车，“中间空两个小时。”
“够了。”何旭说。
孙卓航坐在后座，趴在车窗上看外面，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又期待又不敢太明显。
车进了园区，孙卓航贴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那栋玻璃幕墙大楼，嘴微微张了一下。
何旭下车的时候，孙卓航跟着下来，站在停车场边上环顾了一圈，脚步明显放慢了。
“跟上。”何旭头也没回。
孙卓航赶紧小跑两步跟上去。
从停车场到极光办公楼正门的这段路，何旭遇见了至少三拨人。
第一拨是两个从办公楼里出来的年轻人，胸口挂着极光的工牌，看样子是宣发部门的。
他们看到何旭的时候脚步同时顿了一下，其中一个微微欠了欠身：“何老师早。”
何旭点了一下头，没停步。
第二拨是走廊里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运动外套，女的挎着一个大号的托特包。
孙卓航认出来了，极光签的某个男团的主唱和他们的经纪人。
主唱看到何旭的时候明显往旁边让了半步，经纪人更是直接开口：“何老师，上次那个编舞的事谢谢您了，改天请您吃饭。”
何旭偏了一下头：“不用客气。”
第三个是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了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二十出头。
看着眼熟，应该是最近哪个新签的女艺人。
女孩看到他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没敢直接打招呼，只是往旁边站了站，把电梯口的位置让出来。
何旭没说什么，进了电梯，按了三楼。
孙卓航站在他侧后方，全程没怎么说话，但目光一直在看。
从这些人看何旭的眼神里，他读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粉丝看到偶像的那种眼神，而是底下人看上级的那种眼神，带着尊敬，带着一点“想让对方满意”的试探。
孙卓航低下头——他知道何旭很火，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名字和视频，他拍的电影还没上映预告片就已经铺满了各大平台。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极光传媒内部，何旭的分量好像比“很火”还要再高一层。
宣发碰头会何旭只开了不到二十分钟。
出来之后他带着孙卓航去了伴星那栋楼，走廊里经过练习室的时候，门缝里透出音乐声和脚步声。
何旭没有停，径直往前走。
孙卓航跟在后面，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十几个小练习生正在练舞，墙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老师，正拍着手喊节拍。
何旭走到走廊尽头那间练习室门口，推门进去。
那间练习室比刚才那间大一些，镜子更干净，角落里摆着一台老式音箱和几把折叠椅。
“你坐这儿等我，或者自己到处逛逛。”何旭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我上一节课，大概一个小时。”
孙卓航点了点头，在折叠椅上坐下来，掏出剧本，但没有打开。
何旭上课的时候孙卓航一直在看。
他站在镜子前面，带着一个大概十七八岁的男生顺一支独舞。
从起势到收势，一个八拍一个八拍地拆，偶尔停下来，用手把男生肩膀的角度拨正，或者让他重新走一遍脚下的路线。
那个男生跳得还不错，但每到副歌那段连续转体的位置就会卡顿。
何旭没有急，也没有催，只是让他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个段落，自己在旁边数拍子。
到第五遍的时候，男生的转体终于顺下来了，落地的时候重心稳住了，没有晃。
何旭点了点头：“这段可以了。从头再来一遍。”
男生松了口气，咧嘴笑了一下。
孙卓航坐在角落里，看着何旭站在镜子前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和在别墅里喝药时皱着眉头的样子，好像越来越难重叠在一起了。
课上完之后何旭带着孙卓航往走廊另一头走。
经过一间没关严的练习室门口时，何旭偏头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停下了脚步。
门缝里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正靠在墙边看手机。
是极光签的某位演员，去年刚拿了一个含金量不低的电视剧奖项。
那人也看到了何旭，放下手机，从门里走出来：“何老师。”
他微微点了点头，“上次《万籁》那个舞台编排，我还没来得及谢谢您。”
何旭摆了一下手：“不用谢，角色需要而已。”
“下个月有个舞台，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接，回头能不能请您帮忙看看？”那人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种非常尊敬。
何旭点了点头：“你先跟庄隽对一下时间，排得开我就看。”
那人笑着点了一下头，转身回了练习室。
孙卓航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人走进去的背影，又偏头看了一眼何旭，忽然觉得自己的大脑在重新计算眼前这个人的位置。
他之前只知道何旭很厉害，跳舞跳得极好，上过很多次热搜，长得也好看。但他没意识到何旭在圈子里已经站到了这么高一个位置。
极光传媒的核心艺人，整个公司上上下下见了面都得客气叫一声“何老师”。
伴星那帮小练习生把他当标杆，沈一恒在采访里提到他就自动切换成“恩师”语气，连那些已经出了道的演员歌手找他编舞都得提前对档期。
孙卓航开始觉得自己之前在别墅里跟何旭说话时那种“追星成功”的激动劲儿，可能有点太过轻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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