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六个人的家
晚饭吃到后半程，节奏就慢下来了。
何旭碗里的米饭还剩小半碗，但已经有点吃不动了。
感冒刚好一点，胃口还没完全恢复，扒了两口就放下筷子，端着汤碗小口小口地喝。
吴佳媛最先注意到，偏头问了一句：“吃不下了？”
“嗯，有点撑。”
“那你别硬塞了。”吴佳媛伸手把他面前的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我帮你收了。”
何旭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庄雯敏已经站起来。
顺手把何旭的碗、吴佳媛的碗和孙卓航的空碗一起收进厨房了。
蒋艺宁端着最后一碗汤，一边喝一边往厨房方向走，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庄雯敏已经把碗码进水池里了，愣了一下：“庄老师你这也太利索了，我还没喝完呢。”
“你慢慢喝。”庄雯敏拧开水龙头，“喝完放桌上就行。”
蒋艺宁端着碗靠在厨房门框上，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庄雯敏把水池里的碗冲了一遍，开始抹洗洁精。
“庄老师，你干活还挺利索的。”
“习惯了。以前在工作室做妆造，收工之后工具得自己归位，不然第二天找不到。”
“那你是不是也看不惯别人东西乱放？”
庄雯敏拧上水龙头，偏头看了她一眼：“分场合。工作室的工具不能乱，宿舍的话，只要不碍我的事就随他们去。”
蒋艺宁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递过去，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以后东西乱放，你可别骂我。”
“看你放哪。”庄雯敏接过碗，语气淡淡的，“别堆我床上就行。”
“那哪能啊。”蒋艺宁拍了拍胸口，转身往客厅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明天早上你要不要一起出门？我今天被主任骂了，说我这周迟到两次了，我得找个伴儿互相监督。”
庄雯敏想了想：“我明天七点出门。”
“那正好，我六点二十起来。”蒋艺宁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走。
客厅里，林振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偏头看了一眼何旭。
何旭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端着茶杯闭着眼，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是有点发蔫。
林振把茶杯放下，从茶几底下翻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何旭：“这个给你。”
何旭睁开一只眼：“什么？”
“润喉糖。我下午出去买材料的时候路过药店，顺手带的。你嗓子还哑着，平时含一颗。”
何旭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的润喉糖跟他平时吃的那个牌子不一样，包装更小一些，看起来像是药店自己分装的。
“谢了。”
“不客气。”林振推了一下眼镜，“你要是明天还去上课，记得带着。”
何旭把纸袋揣进外套口袋里，还没说什么，孙卓航从餐桌那边探过头来：“何旭哥，你明天还去上课啊？”
“去。”
“那你明天早上还跑步吗？”
何旭想了想自己的状态：“跑，但可能跑慢一点。”
“那我跟你跑！”孙卓航说得飞快，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我、我这两天自己跑了两回，没掉队。”
“自己跑的？”何旭偏头看他。
“嗯，早上六点半定的闹钟。第一天就跑了半圈就不行了，第二天跑了一圈多。”孙卓航挠了挠后脑勺，“没有你在前面带，跑得不太好。”
何旭看了他两秒，把茶杯放下：“那明天六点半，老地方。”
孙卓航用力点了一下头。
吴佳媛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何旭靠在沙发扶手上，林振坐在旁边翻手机，孙卓航蹲在茶几旁边啃苹果，蒋艺宁从楼上探出半个身子喊“庄老师你洗澡能不能快点”，庄雯敏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出来“你催什么催”。
她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拍了拍手：“行了行了，都别在客厅里窝着了，明天还得上班上课。”
蒋艺宁从楼上喊：“吴医生你自己不也窝着呢！”
“我这是职业病，看不惯有人闲着。”
“你刚才不也在沙发上瘫了五分钟！”
“我那是休息，不算闲着。”吴佳媛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把果盘往何旭那边推了推，“你吃水果，补充维生素C。”
何旭伸手拿了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第二天早上，何旭六点半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不止站着孙卓航一个人。
林振穿着那身深灰色运动服，头发没戴眼镜，站在楼梯口，正活动脚腕。
“你不是说换自己的速度跑吗？”何旭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对，我自己跑。”林振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但我跟你一块儿出门，路上有个伴。”
何旭没说什么，三个人一起下了楼。
跑到湖边步道第一个拐弯的时候，林振果然放慢了速度，何旭偏头看了一眼，林振朝他摆了摆手：“你跑你的，我按我自己的来。”
何旭收回目光，朝孙卓航偏了一下头：“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跑，林振在后面维持着自己的节奏，虽然慢，但没停下来。
跑到早餐店门口的时候，何旭回头看了一眼——林振还在后面大概二十米的距离，弯着腰喘气，但两条腿还在迈，没停下来走。
何旭等了他几秒，等林振跑到跟前才推门进了早餐店。
三个人在店里吃早饭的时候，林振气喘吁吁地瘫在椅子上，孙卓航一边吃包子一边笑他：“林律你比之前快多了，以前你就差走回来了。”
“那是你记错了。”林振喝了一口豆浆，缓了半天才把气顺匀，“我今天全程没停。”
“但你中间有一段速度比走路还慢。”何旭补了一句。
林振沉默了一拍：“……你懂什么叫慢跑吗？”
何旭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
观察室里，曹主持人把台本翻了一页，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暖到了的感慨：“这几天的相处看下来，我最大的感受是，这六个人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方艺人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对，就是那种‘家里人’的感觉。他们的对话跟外面的人不会这么说，只有家里人才能这么随意。”
魏老师推了一下眼镜：“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们开始记得彼此的生活习惯了。何旭记得庄雯敏爱喝粥，林振记得何旭嗓子不好要润喉糖，孙卓航自己定了闹钟起来跑步，蒋艺宁约庄雯敏一起上班。这些东西不是刻意记的，是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王艺人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有何旭早上带林振和孙卓航跑步。他自己感冒刚好，跑得比平时慢，但还是带着两个人一起跑，跑完了还给全屋子人带早饭。这种‘不声不响就把事做了’的劲儿，特别像那种家里排行老大的，话不多，但什么都管。”
方艺人拍了拍大腿：“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何旭这个人看着冷，其实特别像家里那个默默做事的大哥——明明他是这里面第二小的呀。”
曹主持人笑着接话：“所以咱们节目录到现在，最大的收获可能是——这六个人凑在一起，真的凑出了一个‘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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