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粗剪
初七早上七点半，何旭刚喝完第一副中药，手机就震了。
庄隽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今天下午两点，《The Piece》粗剪版远程看片会。导演和几个主创都在线上。金总给你安排了三楼小会议室，保密协议签过了，独立网络，专人盯场。别迟到。」
何旭回了个「嗯」。
他把手机搁到桌上，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The Piece》粗剪版。
从拍摄结束到现在，他只知道卡特对素材满意，只知道后期在做，只知道预告片剪出来的那两分钟效果不错。
但整部片子到底长什么样，他一次都没看过。
下午两点，他准时推开三楼小会议室的门。
屋里已经提前布置好了，桌上摆着一台大屏幕显示器、一套视频会议设备。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上的“使用中”指示灯亮着。
一个戴耳机的年轻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大概是技术保障。
“这是小周，金总那边派来盯场的，调完就出去。”庄隽靠在门边，朝他偏了偏头，“你看你的，有技术问题就喊他。”
何旭点了点头，在桌前坐下来。
庄隽和小周都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
屏幕上已经显示着视频会议的等待画面。
几秒后画面切进来，约翰·卡特坐在一间剪辑室里，背后是两台监视器，旁边还坐了两个人——剪辑师和制片。
“Yo, He, long time no see.（呦，何，好久不见。） ”卡特朝他点了下头，“Let's cut to the chase without any unnecessary chatter.Jonathan has already seen it, all that's left is for you to take a look.（话不多说，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乔纳森已经看过了，就差你了。）”
“Ready.（准备好了。）”
画面切进正片。
屏幕暗下来，片头字幕缓缓浮出来。
何旭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姿态很放松。
然后第一个镜头出来了。
那场戏是马库斯和兰登在办公室的对话——他第一天拍的那场。
镜头从马库斯的背影切到兰登的侧脸，何旭看到屏幕上出现自己的时候，整个人微妙地顿了一下。
那个人站在文件柜旁边，侧脸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在低头翻看。
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下颌线上投下一道浅淡的阴影。
看着像他，又不太像他。
这张脸被大银幕放大之后，轮廓比平时更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数倍。
他平时照镜子从来不会注意到的角度、表情、眼神里的东西，此刻全部摊在屏幕上，无处可藏。
何旭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把交叉的手臂紧了紧。
片子继续往后走。
文戏、动作戏、独白、对峙——一百多分钟的粗剪版看下来，何旭大部分时间靠在椅背上没怎么动，偶尔偏一下头，偶尔微微皱一下眉。
放到第二幕后半段仓库那场对决的时候，屏幕上兰登扯下面罩，卡特的声音从视频会议里传出来：
“He, I watched this one over and over again in the editing room. Your face looks much better in close-up than I expected.（何旭，这一条我在剪辑室里看了一遍又一遍。你的脸在特写下比预想的好用太多了。）”
何旭沉默了一拍，开口的时候脑子里先过了一遍英文句子才说出来：“I……think the editing makes it look better than it was on set.（我觉得剪辑把它剪得比片场拍的时候好。）”
语法没错，用词也没错，但那个语速比他平时说话慢了一截，中间那个停顿也有点长。
卡特在那头笑了一声：“You sound a little rusty.（你的英语听起来有点生疏啊。）”
何旭的嘴角抽了一下：“I haven't spoken English in a while.（有段时间没说了。）”
“I can tell.（听得出来。）”卡特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松弛，“But it's not too bad.（不过不算太差。）”
旁边剪辑师插了一句嘴：“It's much better than when I first heard you audition.（比我第一次听你试镜的时候好多了。）”
何旭没接话。
卡特摆了摆手：“【英】行了，不开玩笑了。这片子粗剪我看过三遍，比预期的好很多。兰登这个角色在内部试看里的反馈比马库斯还多。”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英】何旭，我今天可以跟你说实话了——你演得比我预想的好。好了，不捧你了，再捧下次片酬要涨的。”
何旭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片子放完，片尾字幕滚完之后屏幕切回会议画面。
卡特补了一句：“【英】粗剪版你看过了，后面有什么意见随时跟我说。但没事别找我，我接下来要进组拍另一部戏。上映之前的路演排期我会发给你经纪人。”
“OK. Thanks.（好。谢谢。）”何旭说。这次的语速比刚才自然了一点。
“Bye.（再见。）”卡特朝他挥了一下手，画面切断了。
何旭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屏幕已经黑了，会议室里安静得很，他伸个懒腰，站起来。
推开门的时候，他差点被走廊里的阵仗撞了个趔趄。
NOVA七个人齐刷刷地站在走廊里，有的靠墙，有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有的蹲在地上——
李不凡蹲在墙根，江洋和陆一鸣挤在一张长椅上，杨胜靠着窗台，宋应文和王亦君站在走廊另一头，祁绪楠靠在楼梯扶手旁边，手里捏着一杯咖啡，姿态散漫。
七个人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
“何旭哥！！”李不凡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怎么样怎么样？！电影好看吗？！”
“你们七个人在这儿干嘛？”何旭靠在门框上，“都不用排练的？”
“今天下午没排啊！”江洋从长椅上蹦下来，“我们听说你今天看粗剪，全在这儿等了快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何旭偏头看了一眼走廊里，“谁跟你们说的？”
“NOVA群里有内鬼。”祁绪楠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目光悠悠地扫了一眼杨胜。
杨胜的耳根红了一瞬：“我就是提了一句何老师今天有活动——”
“行了行了。”何旭打断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看过了。”
“怎么样怎么样？！”李不凡又追问了一遍，“何旭哥你在里面帅不帅？打戏多不多？有没有吻戏？”
最后那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何旭偏头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我、我就是问问，”李不凡缩了一下脖子，“电影里有没有感情线什么的……”
“没有。”
“那打戏呢？”
“有。”
“多不多？”
“挺多的。”
“那你——”
“行了。”何旭打断他，“别一个一个问了，我又不是开发布会。”
“那你总得说两句吧！”江洋在旁边帮腔，“我们等了两个小时呢，你就给我们三个字‘挺多的’？”
何旭看着他们七张写满了好奇的脸，沉默了一拍，然后开口了：“保密。”
七个人同时愣住了。
“什么？”
“我说，保密。”何旭朝电梯方向走过去，“粗剪版签了保密协议的。想知道电影什么样，等上映了去买票看。”
“何旭哥你这就过分了吧？！”李不凡追上来，“我们等了两个小时！你就给我们一句‘保密’？！”
“对啊。”何旭头也没回，“两个小时又不是我让你们等的。”
“何老师——”江洋也跟着追上来了，“你就说个大概，又不透露剧情，就说说你自己在里面表现怎么样——”
何旭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转过身来看着那七个跟在他后面的人：“你们真想看的话，等上映了包场请我啊。”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来，看着门外那七张表情各异的脸。
“还有，你们副歌练好了吗？我明天检查。”
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拍。
然后李不凡的声音从门缝外面传进来：“何旭哥你太狠了！！！这可是好莱坞大片啊，居然不给我们剧透一下！”
何旭靠在电梯壁上，嘴角弯了一下。
(https://www.qshuge.com/4840/4840949/54848978.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