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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陈旅长开始吹


那几个越方的高层被他哄得服服帖帖,一圈酒喝下来,连称呼都从"陈同志"改成了"老陈"。

张仁风在后面看着,心里头直咂嘴,这老东西不去干外交真是屈才了。

张仁风的任务是协助训练他们的营团级以上的军官,这几百人在未来将会是军队的核心骨干。

当然不可能教精髓了,白眼狼教个毛啊,张仁风心里头门儿清。

训练场上,张仁风穿着越方的军装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拎着根武装牛皮带。

对面站着几十个越军营团级军官,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可精气神确实不太行。

队列站得歪歪扭扭,有的抱着胳膊,有的嘴里嚼着槟榔,还有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压根没把他这个教官放在眼里。

张仁风也不废话,拎着牛皮带走到队列中间,冲那两个说话的越军军官后脑勺一人来了一下,

啪!啪!声音清脆得跟放炮仗似的。

那两个军官被打得往前趔趄了两步,回头瞪着他,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张仁风听不懂越南话,但他从表情就能看出来对方在骂人。

他也不生气,拎着牛皮带冲那两个军官勾了勾手指,用普通话一字一句地说:

"听好了,我是你们的教官。在我的训练场上,我说了算。谁敢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翻译把话传过去,两个军官脸上挂不住,其中一个年轻气盛的,攥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

张仁风一脚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那军官哎哟一声单膝跪地,再抬头的时候,张仁风的牛皮带已经抵在他脖子上了。

"还有谁?"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剩下的越军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动。

从那天起,张仁风的训练场上秩序好了不少。

虽然他一句越南话都不会说,但他的口令干脆利落,示范动作标准到位,哪个学员动作做得不对,上去就是一下武装带,打完再手把手教两遍,教完再打一遍加深印象。

越军军官们私底下给他起了个外号,翻译过来大概叫"铁鞭教官"。

张仁风心里头暗笑,你们现在觉得我狠,等二十年后你们要是敢搞事,老子就站在边境线上让你们回忆回忆这段日子。

在私底下,张仁风被称之为"越军最严厉的教父",因为动辄就对他们打骂的行为,陈旅长还对此开玩笑:

"小鬼,我他妈的真怕你说着说着,给他们这军官学校放炸药包啊。"

张仁风满脸苦笑,老旅长是看不到的。

二十几年后,这群人就得反过来搞咱们的,现在多抽打抽打,等将来说不定老子张仁风当了反击战的总指挥,那光是往前线走一圈都能把这群越军骨干吓出屎。

所以打就得打得有道理,打得他们心服口服。

九月份,边界战役的部署紧锣密鼓地展开。

张仁风协助韦团长和越方参谋部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

那些越军军官被他操练得够呛,晚上回到营房里躺下来,腰酸背痛,满脑子都是白天训练场上被武装带抽打的记忆。

到了9月15日,边界战役部署完毕。

越军各部按照计划进入攻击位置,陈旅长和韦团长坐镇后方指挥,张仁风在前线协助督导。

战役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到了10月12日,战役结束。

法军被歼灭九个营,总计八千人,越军成功控制了中越边境沿线的大片区域,打通了从国内向越北输送物资的交通线。

不得不说,这场战役真是菜鸡互啄啊,你听过下雨就不行军的吗?只能说,双方都是势均力敌。

此后连续几天的时间,作为"越军最严厉的教父"张仁风在陈旅长做了汇报后,也跟着做了一场演讲。

在越方的基层军官队伍中,张仁风的地位很高。

尽管时间不长,但他在训练场上那种说一不二的作风和实实在在的作战经验,让这些常年打游击战、缺乏正规训练的越军军官们服了气。

只能说,这越方和法军势均力敌了。

在双方都扯淡的基础上,居然还给越方打赢了。

张仁风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叫什么事儿。

法军好歹也是老牌殖民帝国的军队,打起仗来怎么跟纸糊的一样?

他也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二战的时候,他们的马奇诺防线会被德军一击即溃......

11月1日,陈旅长率队回国离开越方司令部。

张仁风跟他一起走,两人带着随行人员乘坐吉普车离开了越北基地。

2日抵达龙州军分区司令部。

当天晚上,陈旅长跟张仁风在军区散步。

陈旅长走了一段路,忽然感慨道:

"他妈的,老子就是太全能了,几乎错过了所有的起义。"

张仁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知道老旅长这是在说啥。

红七军百色起义,他没赶上;南昌起义,他没赶上;秋收起义,平江起义他全都没赶上。

后来虽然打了不少仗,可那些标志性的起义大事件,他一个都没蹭上。

张仁风打趣道:"对对对,你但凡参加一场起义,我保送你当元帅!"

陈旅长一听向来不苟言笑的搭档谈这个,那吹牛皮简直就刹不住车。

他清了清嗓子,腰板挺了挺,摆出一副"老子当年要是去了"的架势:

"我跟你说啊,老子不吹不擂啊,但凡让我赶上南昌起义,那我指定跟着朱司令上井冈山。上了井冈山,那我就是元老级的人物,按照我这资历、我这能力、我这……"

张仁风在旁边忍着笑,听他滔滔不绝地讲下去。

从南昌起义说到百色起义,又从百色起义说到羊城起义,把所有他错过的起义都重新讲了一遍,每一场都被他添油加醋地说成"要是老子在,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家伙有个毛病,那就是经常性失眠,晚上没有人陪他聊天,好不容易抓住个善于倾听的红小鬼,他能放过吗?

滔滔不绝地讲了一晚上,从革命史讲到自己的恋爱史,从带兵打仗讲到如何教育子女,话题天马行空,活脱脱一个话痨。

张仁风开始还撑着听,后来困得不行,靠着路边的石凳慢慢往下滑,眼皮子越来越沉。

陈旅长正讲到自己怎么背正中的时候如何如何,一扭头,发现张仁风已经抱着胳膊靠在石凳上睡着了,呼噜都打出来了。

陈旅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

他转身从屋里拿了条薄毯子出来,轻手轻脚地给张仁风盖上,嘴上却骂骂咧咧地讲:

"你这小鬼头,行吧,回了首都,老子给你把老婆娶进家,等你洞房那天.....老子要你陪我去朝鲜。"

骂完后,他走回屋里,在桌前坐下,翻开日记本开始写。

【今日大晴,跟张小鬼谈心,谈及过往,我大吹特吹,小鬼一脸崇拜,难得找到一个听众。之所以要带张小鬼来越,主要是考虑他年轻,不管怎么讲,活的比我长吧?小鬼脾气暴躁,胡主席说,乃是一员猛将,把越方未来之骨干训得太惨,都练出了心理阴影,将来有变,或可遣张爆破往边境一站,吓破敌军胆。涯可安好?不日将抵首都。】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旅长合上日记本,靠在椅背上长长出了口气。

窗外夜色深重,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慢慢沉寂下去。

他看着对面石凳上裹着毯子睡觉的张仁风,自言自语道:

"老子这辈子带出来的兵,就数这个红小鬼最让人省心,也最让人不省心。"

紧接着又在日记本补了几句,

【往后切不可再叫他张小鬼,三十一岁了,好歹也是兵团副司令,将来恐怕能评个上将军,笔误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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