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不服就是干
东泽大学，工作室大门口。
参加完陈最葬礼回来，在曹错强势倡导下，众人把工作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
尤其是方来那房间，必须要狠狠打扫。
曹错都想请高枕叫几个徒弟来驱邪，整点柚子叶沾水多扇一扇。
几人搞完大扫除之后，干完午饭，于冬日暖阳下，搬了几张椅子出来坐着晒太阳。
毕竟自闭抑郁了太久，需要补充阳光，填充体内的正能量。
方来和袁采采坐在一起，陈最的葬礼结束已经好几天，头七已过，可袁采采的眼神中还是没什么光彩，整个人打不起精神。
她一想到自己亲手将妙妙球递到陈最手上的画面，心脏就一阵抽痛。
曹错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
“圣子，你去那个『希羽之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方来把椅子往曹错这边挪了挪，伸出两根手指：
“C哥，给我来一根。”
嗯？
嗯？？？
旁边四个人全都大眼瞪小眼。
曹错放下腿坐直身体，从烟盒里递了一根过去，玩味笑道：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圣子身上下来，不然老子砍了你。”
方来接过烟叼在嘴上，曹错掏出打火机，亲自给他点着。
释小伍在后面悄咪咪道：
“圣子干嘛？又发病了？”
吕杉小声回道：
“不清楚，但是菜菜都没说话，应该没啥问题，『修罗』亲自点烟啊，整个妄界都没几个有这待遇。”
曹错瞥了他俩一眼，淡淡道：
“还不是会长那家伙不在，还没回来？死啦？”
“微死。”吕杉适时搭腔，“苏榕说他屋里没啥动静，就剩微弱呼吸。”
方来两指夹着烟深吸了一口，吸入肺中：
“嘶——！呼——！咳咳咳！！！”
第一次吸烟过肺，难免咳嗽。
曹错饶有意味地一笑：
“呛吗？呛就对了，饭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慢慢就好了。”
袁采采在一旁嗔怒道：
“C哥！不要带坏他，他就抽着玩，别上瘾了。”
方来抽了几口之后，便将烟摁灭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自嘲般地笑了笑：
“果然不好抽。”
自从燃神咒好了之后，方来心底就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他不想再循规蹈矩下去。
似乎越是重复做之前习惯做的事，越是按照自己本来意愿去行动和做选择，就越像是被天道所掌控。
一切都只是写好的人生剧本，他只是在按部就班地往下演。
他不想走这个流程。
不想打这个卡。
他想活着。
真真切切地活着。
方来坐回了袁采采身边，缓缓解释道：
“那里是妄界的垃圾处理站，独立于妄界之外的一片空间，所有出了错漏导致废掉的妄，还有妄界的任何遗弃品和漏洞，都会被丢到那里去。
“我在那里见到了任知初，也就是谢南望谢纾的师父，也见到了……卫绸缪。”
这些事释小伍他们早就知道了，曹错还是第一次，眉眼骤然上挑：
“卧槽！老子就知道她没死！她跟你说什么了吗？那可是个牛人。”
方来目光幽远，陷入回忆当中。
染上燃神咒这半年多，对他来说简直是将人生分成了两段。
前一段的事情，竟有许多都沉寂到了记忆深处，需要使劲去想才能重新清晰。
呼~~~
冬日的寒风刮来，从袁采采领口钻进去，她本能地往方来这边缩了缩，裹紧衣领。
方来见状，从『须弥箱』中拿出一条红色围脖套在袁采采脖子上，柔声问：
“好点吗？”
“嗯。”袁采采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劲，低头看了一眼，“你这围脖哪里来的？好像是手工织的，是哪个女的送你的吗？”
方来下意识答道：
“对啊，一个女的送的。”
袁采采小嘴顿时撅了起来，眼眶泛红。
好呀……好你个方来……
都半死不活了还不知道从哪里勾搭了一个女的……
还把她织给你的围脖挂在我脖子上……
眼看袁采采要哭出来，方来才立马解释道：
“不是不是不是，别误会，这是我离开希羽之圩前卫绸缪送我的，她……算到了我会中燃神咒。”
袁采采眼泪收了回去，诧异道：
“她这都能算到？”
方来点点头：
“她甚至还算到我会很冷，说希望这个能让我好受一些。”
释小伍咋舌道：
“嘶……这就是顶级『因命源』吗？比嫂子还夸张。”
吕杉好奇追问：
“她还算到什么了？没给你一些你父亲的线索吗？”
袁采采附和道：
“是啊，以后你打算怎么办？还要继续找你父亲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方来直接给问沉默了。
他低着头，就这么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是啊，站在朋友伙伴的立场上，现在病好了，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
释小伍的心愿完成了，袁采采的快乐水配方也生效了，会长的通关秘籍也到手了。
唯独方来……还有执念没有解决。
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方来回答。
等不及的吕杉刚想开口，曹错替方来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别问了，圣子说不出来的。”
他当然说不出来。
和卫绸缪的对话，再往后说就要说到那句“请问你带纸巾了吗”。
然后就会说到楚攸，说到6560太平坞那栋小木屋里的惊世谈话。
那些事，天道怎么都不会让方来泄露出来。
吕杉心直口快，一脸茫然：
“为什么说不出来？我总觉得……觉得最近一直很奇怪。”
“因为有东西不让他说呗。”曹错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当然奇怪，用脚想也知道，菜菜那个『善』字和陈最的事，哪有这么巧的？”
袁采采眸色微变：
“C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错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就知道了，排除掉一切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匪夷所思，都一定是真相。
“只要你们敢想，想出来了敢信，圣子说不出来，我也一样说不出来。”
此话一出，袁采采三人皆垂下了头颅。
他们三个都不是蠢人，就算是最呆板的释小伍，心中也隐隐猜到了那个答案。
只是不可言说，难以置信。
能有谁做得出如此精妙的布局？
人，绝对做不到。
那就只有……
三人同时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湛湛青天。
一碧如洗，万里无云。
清澈的蓝色画布上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到哪儿去。
“我要说出来。”
方来淡淡的一句话，吸引了众人视线。
语气淡，含义重。
重若千钧。
曹错轻笑一声：
“说出来……可是会死的。”
方来看着曹错，嘴角一勾：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曹错眯起双眼，语气十分严肃：
“不服？”
方来同样面色凝重无比：
“不服。”
闻言，曹错毫不犹豫起身，伸出一只手：
“老子也不服！”
方来起身，袁采采起身……『半流小队』全员起身，将手搭在一起。
就连暑假都凑过来有模有样把狗爪搭了上去。
吕杉一笑：
“乖，你现在就当是会长了。”
曹错眉眼一横，眸中闪过锐利寒芒：
“不服就是干！！干翻这操蛋的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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