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有福，光靠义卖也凑不够那一万吧？我看这缺口还差得不少。”薛峰笑了一会儿，脸色恢复严肃，看着陈有福问道，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点。

陈有福掰着手指头：“收音机一台能卖个三十五十，手表看品相，好的七八十，差的也能卖个五十来块。桌椅板凳不值钱，可架不住量大，一张桌子五块，十张就是五十。再加上其他派出所送来的东西，我估摸着能卖个一两千块钱。”

陈有福说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所以我准备查抄地下赌场。每家地下赌场怎么都能查抄个一两千块钱，再加上罚款的话，咱们抓个十几家也就够数了。”

薛峰接过烟，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这主意倒是不错，可咱们辖区也没什么地下赌场啊。就一些三五个人凑在一起打个牌的，那些人抓到顶多罚个十块八块的。赌资就别想了，前两天铁锤不就抓了一窝嘛，六个人凑了两块四，还不够费工夫的。”

“没事薛叔，我都做好准备了。”陈有福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烟：“我师父已经同意咱们跨区办案了。我也让老葛去联系各个辖区的联防队长帮忙了。联防队天天晚上巡逻，哪条胡同晚上进进出出人多，哪家院子半夜还亮着灯，他们门清，有他们这些地头蛇带路，问题不大。”说完砸吧了下嘴：“就是可惜了，昨儿个咱们查正阳门黑市动静闹的太大，最近这段时间，别的黑市应该会消停不少。要不，再查两三个大点的黑市，咱们任务就完成了。”

薛峰笑了笑，嘴角弯了弯：“你啊，有点贪心了。别的黑市要么规模没那么大，有那么大的，管事的基本都隐藏在幕后，你顶多查抄到物资，钱你就别想了。”

“也是。”陈有福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

“陈所，老薛。”

门口，葛大壮笑嘻嘻地走了进来，步子轻快，一屁股坐到陈有福对面，凳子腿嘎吱响了一声。从桌上拿起烟盒掏了一根点上，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到陈有福面前：“陈所，我联系了好几个关系好的，这里一共有十一家地下赌场，分布在西直门、安定门、崇文门跟朝阳门附近，规模有大有小。他们都说能帮忙调查清楚，我没让，怕打草惊蛇。”

“辛苦了葛队。”陈有福点了点头，接过纸条看了下地址，手指头在纸面上划着，分别把这些地址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葛队你没让他们调查就对了，这么多赌场，要真同时调查还真容易惊着他们，有地址，咱们直接上门抓就行。”说完抬头看着葛大壮：“对了，帽儿胡同那个场子，你安排人盯着了嘛？”

“安排好了已经。”葛大壮弹了弹烟灰：“我安排了陈羊刀带队，让他带人在那一片巡逻。没事的时候就在胡同口抽抽烟歇歇脚什么的，选的队员也都是经常在那一片巡逻的熟面孔，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那帮赌棍看见联防队的在胡同口抽烟，还以为是例行巡逻，连躲都不会躲，只要看着聚集的人多了，就回来通知我们。”

“嗯，胡大奎交代，那个姓钱的经常会带着一大帮熟人过去，那时候赌资才多，咱先不急着动手，你让人多盯着点就行。”

葛大壮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陈有福把手上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薛叔，你让梅姨他们现在煮点东西，炖点肉，咱们吃饱了晚上好行动。先去崇文门附近的那两家地下赌场。昨天晚上动静闹得有点大，近期这两处地方怕是人去的少，养不肥了，咱们直接分两队，争取一个晚上就给他拿下。”

薛峰点了点头，转身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葛大壮眼珠子一转，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一圈：“那个陈所。”

陈有福抬头看了一眼葛大壮，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葛队长，咱们这关系，你有话就直说呗。别吞吞吐吐的，不像你。”

葛大壮脸上带着尴尬之色，伸手指了指自己：“那啥，晚上行动带我们联防队一起呗。跟着陈所混，我们一天能吃三顿！”顿了顿，赶紧补了一句：“钱财我们不要，别的东西我们也只要两成就行。”

“行啊！”陈有福笑着点点头：“不过，除了钱财，那地方也没啥好东西了。”

葛大壮咧着个大嘴，露出一口黄牙：“陈所，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些地方赌场，看场的基本上都住里面，桌椅板凳，睡觉盖的被子，碗筷水壶，手电筒，这些都会有。吃的喝的虽说不会多，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你也知道，我们联防队员家里条件都不好，有的一家老小就靠每个月十来块钱过日子。我手底下有个叫栓子的，他娘常年吃药，媳妇没工作，俩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全家就靠他一个月十二块钱，上回查抄一个赌窝，分了他一个搪瓷盆，别看东西不值钱，他拿回家，他媳妇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说这下总算有个像样的盆和面了。”

“你要这么说。”陈有福敲了敲桌子：“那要两成太少，这样，回头你看着他们用得上的，都拿走吧。不过有一条，赌场里要是翻出来什么要紧的东西，比如账本、信件、借条，得先给我过目，不能当破烂分了。”

葛大壮眼睛一亮：“陈所就是大气！我替手底下的兄弟谢谢陈所。您放心，要紧的东西我一律不动，都给您留着。”

“拉倒吧！”陈有福摆了摆手：“你们也出了力气的，谢不着我。先坐会儿喝口茶，一会儿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晚上又得熬通宵了。”

葛大壮搓着双手：“那我就不客气了陈所。还得是你们所里伙食好。我那平时就是窝窝头配一碗糊糊，顶天了来碟小咸菜。”

陈有福笑了笑没接话，拿起一旁的地下赌场地址，又看了起来。没一会儿拿起一旁的本子记录了起来。笔尖在纸面上沙沙走。把十一家赌场的地址按距离远近排了排：崇文门那两家离得近，中间就隔两条胡同，一家在布店后院，一家在澡堂子楼上；西直门那三家分散在三个方向，得都跑一趟；安定门那两家，朝阳门那四家。

陈有福把本子合上，笔往桌上一搁：“不看了，老葛，咱们先去吃饭。吃完了直奔崇文门，那两家离得近，一晚上能跑完。西直门和安定门的分两拨人，明晚再说。”

正说着，钱大宝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所长，我刚才去外面转了一圈，也就国营饭店门口人流大点，你说我去那地方能行不？。”

“咋不行？”

“回头街道办还是来人撵我咋整？”

陈有福看着钱大宝“你卖的时候穿着公安衣服呗，我看谁敢撵你！”

钱大宝眼睛一亮：“有道理！我就选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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