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讲理不讲理
杨新海躺在床上，不知不觉迷糊着了。
睁开眼睛时，已将近中午。
屋里有些闷热，他打开窗户想透透气，没想到刚推开窗，房东大姐正站在窗外。
大姐微笑着问他：“大兄弟，今天怎么没出去卖水果呀？”
小海看着她的微笑，突然心跳加快，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姐倒是一点都不见外，推门进屋，就坐在了小海的床上：“来，跟姐说说，咋回事。”
杨新海低下头：“哎，今天倒霉，被人讹了。”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房东大姐。
大姐听完，一拍他的肩膀：“我当多大点事儿呢！”
这一拍，让生平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女人的小海，心里顿时起了波澜。
此时他早已把自己被欺负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一把将大姐按倒在床上。
大姐小声地呼救：“不要……不……”
可嘴上说着不要，行动上却十分配合。
酣战了一个回合之后，她什么也没说，扭脸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姐爽完走了，杨新海却十分后怕：她要是去报警，那可就完了。
于是他拿着二十块钱送过去，结果房东大姐根本没搭理他。
小海一琢磨：既然不要钱，那就是要命了。
他回到屋里，赶紧把床整理了一下，又把地擦了一遍，心想这样做就可以不留证据。
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运用反侦查的套路。
紧接着，他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对策。
想了一会儿，终于想明白了：如果大姐报警说我强奸，我就死不认账，反正别人也没看见。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丢人的是她，我怕什么？
结果几天之后，什么动静也没有。
这下小海懂了——原来女人嘴里的“不要”，实际上就是“要”。
自打杨新海与房东大姐有了这层关系之后，每次卖完水果，他都会特意留下两个最好的苹果，等收摊回来，蹑手蹑脚地走进房东屋里，什么也不说，把苹果一放。
房东大姐只是轻蔑地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杨新海出屋之后便躲在窗下听，很快屋里就会响起“咔嚓、咔嚓”吃苹果的声音，吃得那么坦然，那么香甜，听得杨新海心花怒放、手舞足蹈。
这回可妥了。
杨新海的色胆越来越大，隔三差五就会早早收摊回来，找机会与房东大姐幽会。
正所谓漫漫人生风雨路，小海艳福挡不住。
然而挡不住归挡不住，他同大多数男人一样，没过多久便对这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女人失去了兴趣。
他觉得应该换换口味，找个年轻的女人尝尝味道。
看见没有，连一个其貌不扬的穷小子对女人都是这个态度，可想而知那些高富帅了。
这就是人的本性，只是有人藏在心里，而有人敢于付诸行动。
随后的一天，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来买水果。
杨新海一眼便看出她是个风尘女子，于是开始问价。
那女人冲他一笑：“快餐二十五。”
小海赶紧收摊，立马表示成交。
回到出租屋，女人要求先结账。
杨新海连磕巴都不打，掏出二十五块钱往女人手里一拍：“拿去！”
没想到刚要宽衣解带，房东大姐在外面哐哐地敲起门来，一边敲一边嚷嚷：“快开门！要是不开门，我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们！”
小海大惊，房东大姐也太坏了。
可没辙，他只能赶紧起身跑到门前，十分难为情又不情愿地打开了房门。
进屋之后，房东劈头盖脸地给了小海一顿臭骂：“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个穷小子还敢出来勾三搭四？你怎么不去死！”
那个风尘女子当时就懵了，误以为房东是小海的老婆。
一看钱已经到手，她才不管那些，迅速穿上衣服，连话都没说，扭脸扬长而去。
杨新海虽然不敢发作，但也气得七窍生烟：赔了夫人又折兵，二十五块钱连毛都没碰着，就这么打了水漂。
哼，这个缺德的老女人，你不但瞧不起我，竟然还给我使坏！
这件事对小海的打击极大，导致他此后对年纪大的女人再无兴趣，作案时专挑年轻漂亮的女性下手。
经此一遭，此地是不能待了，必须换个地方。
紧接着，他又去了山西的侯马市，仍然以卖水果为生。
然而倒霉的事似乎追着杨新海不放，没过多久，又发生了一件“不讲理”的事。
一天早晨，杨新海进了三十五斤大桃，五毛钱一斤进的货，打算卖七毛钱一斤。
他推着车边走边吆喝，刚卖出去五斤，就遇到了几个民工。
几个人走到他跟前，说：“这桃不错呀，多少钱一斤？”
小海一看这架势，心里有些发怵，没敢吭声。
没想到那帮人又说：“这样吧，你也别问多少钱一斤了。这些桃我们包了，我们身上有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
这算是哪门子买卖？我的东西，凭什么按你们身上的钱来定价？
不过，这总比明抢强一些，至少还给点钱。
那几个人掏了掏兜，凑出一堆零钱，一共十一块二毛，往杨新海手里一塞：“就这么多。”
接着便把剩下的三十斤大桃强行拿走，一边走一边大口啃着桃子，扬长而去。
杨新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脑子里却在算账：今天不但一分钱没赚着，还赔进去了好几天的饭钱。
回到出租屋，他感慨万千：从小被村里人欺负，上学被亲戚看不起，出来之后先被人讹诈，又被女房东瞧不起，现在连民工都敢欺负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世界上还有好人吗？
思来想去，最终又回到了那三个字上：不讲理。
不妨设想一下，如果不是那几个民工欺负他，他本可以继续卖他的水果，做他的小生意，也许前途会是一片光明，将来甚至可能成为一个老板。
然而这次打击，让他对做生意的热情一落千丈，同时加深了“不公”在他心中的烙印，也加快了他走向犯罪道路的脚步。
此时，杨新海彻底放弃了经商的念头，决定踏踏实实地给人打工。
主意打定，他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又回到了临汾。
没过几天，他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找到了打预制板的活，随后又到郊区农村帮人挖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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