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真的不考虑离婚吗？
男人走过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铅笔放到桌上，又看了一眼那张画了一半的草图——晚霞色调的裙摆轮廓已经初具雏形，线条虽然有些歪歪扭扭，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灵动感。
季临洲的眸光微微顿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风格。
半年前方诗扬给他看过这位“不睡觉小姐”的往期作品，就是这个味道——大胆、细腻、带着一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天马行空。
“睡不着，就画了一会儿。”林清眠揉了揉眼睛：“没想到不小心睡着了。”
“你手都这样了还画画？”
季临洲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但语气却没有责备的意思。他将画板从她膝盖上拿起来，放到茶几上：“回床上睡。”
林清眠“哦”了一声，撑起身子往卧室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看他：“你吃饭了吗？”
季临洲顿了一下：“吃了。”
“哦。”林清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拖着困倦的身体进了卧室，将自己扔进柔软的被子里。
她听到客厅里传来他走动的声音，然后是浴室水龙头被拧开的声响，再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动静。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闻着枕头上残留的那股雪松气息，意识再次沉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卧室的门虚掩着，客厅里空荡荡的。
季临洲已经走了。
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男人的字迹依然凌厉流畅——
【早餐在餐桌上，保温柜里。中午我会回来。】
林清眠拿起纸条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将纸条折好，和之前那张一起放进了枕头底下。
她起床洗漱完，走到餐厅打开保温柜——里面是一份小米粥、两个奶黄包和一小碟腌萝卜。
她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照得整个厨房都暖融融的。
手机震了几下。
是方诗扬发来的消息：【宝宝！好消息！大老板终于有时间了！他今天下午有空，你要不要过来？我们当面聊一下草稿和合同！我昨晚把你上次给我看的那几张图发给他了，他评价很高！】
林清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有些犹豫：【可是我的手伤了，不一定会方便出门……】
方诗扬秒回：【没事！你打车过来就行！我让前台给你安排轮椅！大老板好不容易有时间，错过这次又要等好久！我就实话跟你说吧，大老板其实是我顶头上司，平时忙得要死，能约到他一次真的很不容易！】
林清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答应了：【好，我下午过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裹着石膏的右臂，叹了口气。
希望这位大老板不要太介意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下午两点，林清眠打车到了季氏集团大厦。
她单手拎着装着草稿的文件袋，艰难地从出租车上下来，还没站稳，就看到方诗扬已经等在大门口了。
“宝宝！来来来我扶你！”方诗扬热情地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袋，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往里面走：“你的手这是怎么了？严不严重？”
“出了个小车祸，骨裂，养一阵子就好了。”林清眠笑了笑：“不碍事。”
“那你也太敬业了！”方诗扬感慨道：“都这样了还跑来见我老板，我都替你老板感动。”
林清眠被她逗笑了，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电梯。
方诗扬按下了顶楼的按钮：“大老板在办公室等你，我跟他说了你手臂受伤的事，他说不用着急，慢慢来。”
“你这位大老板……人还挺好的。”林清眠随口说道。
“那是！”方诗扬笑眯眯的：“虽然平时看着冷了点凶了点，但其实对真正有才华的人还是挺爱惜的。”
电梯到了顶楼，方诗扬带着林清眠走过长长的走廊，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
她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了门：“总裁，人到了。”
林清眠跟在后面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整面墙都是落地窗，午后的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办公桌，看到了坐在桌后的那个人。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季临洲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低头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清眠身上，也顿住了。
两个人隔着整间办公室的距离对视着，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方诗扬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氛围，还在热情地介绍：“总裁，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位不睡觉小姐。”
“她叫林清眠，就是我们学校那个特别有才的小师妹！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了，她……”
“你之前说的不睡觉小姐……”
季临洲放下钢笔，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林清眠脸上，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而微妙的笑意：“就是她？”
“对啊！”方诗扬点头：“我上次不是把她的草稿发给您看了吗？你当时还夸了来着！”
季临洲的目光从林清眠的脸上移到了她手里那个文件袋上，又从文件袋移回到了她脸上。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唇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不睡觉小姐。”他将这四个字念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原来是你。”
林清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攥紧了文件袋的带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知道诗扬姐说的大老板是你……”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如果知道是你，我今天肯定不来了。”
“为什么不来？”
季临洲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在她的石膏手臂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回到她泛红的脸上。
“怕我看出你的真实水平？”
“还是怕我占你便宜？”
林清眠的耳根都烧起来了，她别过脸不去看他，声音又小又窘：“我……”
方诗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后知后觉地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
她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你们两个……认识啊？”
林清眠咬着唇没说话。
季临洲却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又随意：“认识。”
“而且认识得比你想的要早得多。”
他低头看着林清眠，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个文件袋，取出里面的草图，目光在那些晚霞色调的线条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窘迫得快要冒烟的女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的温度——
“画得很好。”
“晨昏线的下一季高定系列，交给你来做。”
窗外午后的阳光倾泻进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里。
方诗扬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磕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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