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成了她高攀不起的人
"还好。"林清眠笑了笑："就是高跟鞋有点磨脚。"
季临洲低头看了一眼她脚上那双浅金色细跟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待会儿敬完酒就换一双。"
"好。"
两个人站在主桌旁说话的时候，林建中和张雨竹走了过来。
林建中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有些发福，脸上的笑容堆得像是要溢出来。张雨竹则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林卿卿跟在他们后面，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临洲啊，眠眠。"林建中一走过来就热情地伸出手，想要去握季临洲的手：“恭喜恭喜！今天这场婚礼办得真是太好了，我们林家也跟着沾光……"
季临洲没有和他握手。
他只是微微侧身，将林清眠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然后抬眸看向林建中，声音淡淡的："林先生。"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建中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张雨竹见气氛不对，连忙笑着打圆场："建中，你也是，别太激动了。今天是孩子们的好日子，咱们做长辈的应该多替他们高兴才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转向林清眠，笑容里带着几分勉强和讨好："眠眠啊，以前妈妈有些话是说得重了些，做得也不太好。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那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行不行？"
林清眠看着她脸上那副做作的慈爱表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从有记忆开始，张雨竹对她最好的态度，大概也就是此刻了。
不是因为真心觉得亏欠，而是因为她嫁给了季临洲，成了她高攀不起的人。
"妈。"她开口，声音平静：”今天是我婚礼，我不想闹得不愉快。"
"过去的事我可以不提，但不代表那些事就不存在了。"
张雨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再说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林卿卿站在后面，一直沉默着。她的目光在林清眠和季临洲之间来回扫了几圈，最后落在林清眠锁骨下方那颗粉钻上，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眠眠。"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恭喜你。"
林清眠转头看向她，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敬酒环节结束后，林清眠终于换下了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换成了一双平底的小白鞋。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休息，脚踝处果然磨出了两道浅浅的红痕。
季临洲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眉头又皱了一下。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穿这双鞋。"
"没事，就磨了一点点。“林清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不穿高跟鞋？"
季临洲被她这个问题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我不需要穿。"
林清眠弯起嘴角，忍不住笑出了声。
宴会厅里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走进舞池。方诗扬拉着白城跳了一支，跳得乱七八糟，两个人踩了对方好几脚却还笑得前仰后合。
季星晴跑过来拉林清眠，说要她和小叔跳第一支舞。
林清眠被拉到舞池中央，季临洲也跟了过来。男人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灯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我不会跳。"林清眠老实交代，有些窘迫："以前没学过。"
"没关系。"季临洲伸出手，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侧："跟着我走就行。"
音乐是慢节奏的抒情曲，旋律舒缓悠扬。季临洲带着她一步一步地慢慢移动，步子很稳，节奏很清晰。林清眠起初还有些紧张，怕踩到他的脚，可走着走着，她的紧张感就慢慢散了。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传来，让她觉得安心。
她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也在低头看她。
灯光洒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随着舞步缓慢地旋转。周围的人群、音乐、欢笑声都渐渐模糊了，只剩下他映在眼底的自己的倒影。
"季临洲。"她轻声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季临洲想了想：”十六岁那年，季家老宅的亭子里。"
林清眠有些意外：“你居然记得。"
"当然记得。”季临洲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当时在骂季星野，骂得很凶。"
林清眠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听到了？"
"嗯。"季临洲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些：“骂了十几分钟，不带重样的。"
林清眠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走？"
"亭子是我先去的。“季临洲说得理直气壮：”要走也该是你走。"
林清眠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就靠在了他肩膀上。
音乐还在继续，舞步也在继续。
灯光暖融融地洒下来，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远处的角落里，季星晴举着手机偷偷地拍了张照，然后发到了家族群里，配了一行字：【我磕的CP今天结婚了！祝小叔和小婶婶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万年好合！亿年好合！】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季老爷子发了一个表情——一个微笑的老年人表情包。
季星晴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半天，然后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才渐渐散去。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庄园的草坪上亮起了暖黄色的地灯，像是星星落在了地面上。林清眠站在宴会厅门口送别姜瑶和方诗扬，两个人一人拉着她一只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半天，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等最后一批宾客离开后，庄园里安静了下来。
夜风里带着桂花和青草混合的香气，吹得人浑身舒泰。林清眠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洗过一遍一样清爽。
季临洲从她身后走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风大，穿上。"
林清眠拢了拢外套，侧过头看他。
他站在她身边，也看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庄园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温暖的光，让他原本冷峻的轮廓柔和了许多。
"季临洲。"她叫他。
"嗯。"
"我们回家吧。"
季临洲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将她的手拢进自己的掌心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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