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人事将动，风雨预来
各厅局汇报了一月份的数据，总体平稳。
散会之后，何思远跟上来递了一份传真，是中纪委办公厅发来的，关于钟正国案审查进展的通报。
通报很简短：钟正国严重违纪违法案审查工作正在进行中，相关线索正在逐项核实，审查结论将适时公布。
沈砚把通报看了两遍，然后给田国富打了电话。
“田书记，中纪委的通报你收到了吧？”
田国富说：“收到了，沙书记那边也收到了，刚才打了电话过来。
这个通报就是个程序性的，说明案子还在审，没有新的结论。”
沈砚问：“汉东这边需要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钟正国的级别，中纪委直接办。
汉东这边把韩副市长案和周主席案收好口就行，其他的不用动，等中纪委的正式结论出来再说。”
挂了电话，沈砚坐在办公室里，把通报又看了一遍。
审查工作正在进行中，相关线索正在逐项核实。
这个表述说明中纪委那边的证据链还没有完全固定，至少公开层面上还没有到可以下结论的时候。这种干部的案子，急不得。
他翻开笔记本，在“钟正国”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两个字：审查中。
然后把“钟正华”“钟正国”“周主席”“韩副市长”四个名字连成一条线，在线的末端画了个箭头，旁边打了个问号。
这条线，从吕州开始，到北京还没有结束。
钟正国的审查还在进行，周主席案刚移送司法，韩副市长案还有几个在岗干部的线索要核。
汉东这边的事，离收口还有一段距离。
沈砚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祁同伟发来的短信：省厅那边匿名电话的事查到了，号码是吕州一个公用电话亭，打完之后没人再用过，查不到人。
沈砚回了一个字：知。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田国富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在说话。沈砚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钟正国案审查进展的通报在汉东传开之后，沈砚注意到省委常委会上的气氛比之前松了一些。
之前几次开会，大家说话都比较紧，涉及钟正国案的议题没人主动提。
这次通报出来之后，虽然说的还是“审查进行中”，但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说法，不再悬着。
沙瑞金在会上也没有提钟正国的事，议题全是春节前的安全稳定工作。
散会之后，沈砚在楼下碰见了李达康。
李达康主动走过来，两人在省委大院的花坛旁边站了一会儿。
“沈省长，京州城建集团那个副总的核查有结果了。”李达康说话还是那种直接的风格，“提拔程序没有问题，和孟广泰的私交也没有影响工作。
但这个人自己提出来，想调整岗位，说是怕影响不好。”
沈砚问：“你怎么处理的？”
李达康说道：“我让他先待着，不动，没有问题就是没有问题，不能因为怕影响就调岗，调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事。”李达康说。
沈砚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处理对，京州那边该查的继续查，但不要搞成运动，有问题按程序办，没问题的不动。”
李达康说：“我知道。”
当天下午，沈砚在省政府主持了一个专题会，研究吕州矿权核查后续的产业转型方案。
吕州的矿权撤销之后，地方财政收入有缺口，省里需要给一些政策支持。方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基本框架定了下来。
散会之后，沈砚刚回到办公室，陈志刚来了电话。
“沈省长，周主席移送司法的手续办完了。
检察院那边已经受理，下一步是审查起诉。
周主席本人身体状况不太好，检察院那边可能会先做取保候审，等身体条件允许再走后续程序。”
沈砚问：“他家属那边什么反应？”
“比较配合，账户冻结之后，周主席家属主动退了一部分钱，数额不大，但态度上算是配合。
检察院那边说，这个情况会在量刑的时候考虑。”
“好。周主席案就算收口了，你把材料整理好归档。
下一步，省纪委的重点转回韩副市长案，韩副市长那边还有几个在岗干部的线索要核。”
陈志刚应下。
挂了电话，沈砚翻开笔记本，把“周主席”那一页折了个角。
这条线从浮出来到收口，前后一个月出头。
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程序上，没有留下话柄。
他拿起手机，翻到李达康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有拨出去。
李达康那边最近报了几次情况，都是关于京州城建集团和周主席家属公司的业务核查。
李达康的态度很明确，该报的报，不藏着掖着，但沈砚清楚，李达康在观望。
钟正国案还没有最终结论，汉东的格局还没有到变的时候，李达康需要看清楚再动。
当天晚上，祁同伟打来电话。
“沈省长，今天省厅有一个情况。”祁同伟的声音比平时低，“有人给省厅经侦总队打匿名电话，问钟正国案的审查进度，还问了汉东这边有没有人被牵连。”
沈砚问：“什么口音？问了什么具体内容？”
“口音听不出来，电话很短，不到一分钟。
问的内容比较泛，就是钟正国案怎么样了，汉东有没有人跟着出事。
接电话的民警觉得不太正常，报上来了。”
沈砚想了一下说道：“查一下电话号码，看能不能定位。
如果查不到，就把这个情况记下来，不用扩散。”
“好。”
挂了电话，沈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匿名电话问钟案，来源不明。
然后画了个问号。这个电话可能是好事者打的，也可能是钟家在汉东的残余人员在试探。
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钟正国案虽然还没有最终结论，但水面下已经有人在动。
第二天上午，沈砚去省委开书记专题会。
沙瑞金主持，议题是春节前的安全稳定工作。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沙瑞金提了一句：“中央那边对汉东的班子一直很关心，最近可能会有人事方面的考虑，大家把手头的工作抓好，不要分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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