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上面来人，国富离开
二月底，中央纪委来人了。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局级，一个处级，带的是中央纪委的正式介绍信。
到汉东的当天上午，他们先跟李浩然碰了一下，然后由李浩然安排，约谈田国富。
约谈安排在省委小会议室，从上午九点谈到中午十二点，中间没有人进去打扰。
省委办公厅的人只进去送了一次水，出来之后什么也没说。
沈砚那天上午在省政府开常务会，议题是数字经济产业园招商政策框架的最后一次讨论。
省发改委主任把政策框架的终稿汇报了一遍。
沈砚听完之后提了两条修改意见：一是人才引进补贴的细则要写清楚，博士、硕士、本科各是什么标准，不能含糊；
二是政策框架里要加一条约束性条款，明确各市不能自行加码，防止恶性竞争。
省发改委主任记下来，说“明天就能改完”。
会开到十一点半，散会之后何思远才把消息告诉他，中央纪委来人了，正在跟田国富谈。
沈砚只问了一句“谈完了没有”。
何思远说“还在谈”。
沈砚没有再问，回到办公室批文件。
桌上堆了一摞待批的材料，他一份一份地翻，但翻到第三份的时候停了一下，脑子里还是田国富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省委大院那边安安静静，看不出什么动静。
中午十二点半，田国富从省委小会议室出来。
沈砚正好从省政府那边过来，两个人在省委大楼的走廊里碰上了。
田国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不太好看，但步子还是稳的。
他看到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
沈砚也点了点头，两个人擦肩而过。
沈砚注意到田国富的衬衫领口有些皱，像是坐了很久没动过。
走廊里有几个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看到田国富走过来，都侧身让了一下，没有人主动打招呼。
当天下午，中央纪委的人走了。
沈砚没有去送，按程序，省委层面由李浩然安排，省纪委由常务副书记对接。
沈砚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下午文件，快到下班的时候，李浩然打来电话。
“沈砚，中央纪委的人谈完了。”
李浩然说，“田国富的事，中央近期会有正式通知，你那边心里有个数，工作节奏不变。”
沈砚说：“好，李书记，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说。”
李浩然说：“暂时没有，省纪委那边的工作，我跟常务副书记交代了，按正常程序走。
田国富本人那边，等中央的通知下来再动。”
挂了电话，沈砚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田国富被中央纪委约谈，时间不短，说明问题不小。
但具体是什么问题，李浩然没有说，沈砚也没有问。
从李老之前的交代来看，田国富的事跟钟正国案有关。
沙瑞金调离之后，中央纪委在梳理钟正国案后续线索时，发现田国富在担任省纪委书记期间对某些线索压案不报，存在失职问题。
这个判断，沈砚心里有数，但谁也没说。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又把今天的事前后捋了一遍。
中央纪委来人约谈田国富，李浩然安排的，省委办公厅配合。
约谈从九点到十二点，三个小时。
田国富出来的时候拿着文件袋，脸色不好看，但人还是稳的。
这说明中央纪委问的问题比较具体，田国富自己也清楚问题的分量。
第二天上午，沈砚在省委开碰头会。
田国富没有来，请假了。
李浩然主持，议题是近期工作安排。
会开完之后，李浩然把沈砚留下来，说了一句“田国富请了几天假，省纪委的工作由常务副书记主持”。
沈砚说：“好。”
从李浩然办公室出来，沈砚在走廊里碰见了陈志刚。
陈志刚是来省委送材料的，看到沈砚，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沈省长，田书记那边的事，省纪委的同志都知道了，大家都在等中央的通知。”
沈砚看了他一眼说道：“正常工作，不要议论，有拿不准的跟我说。
省纪委的同志如果有思想波动，你多解释，调离是组织安排，正常程序，不影响工作。
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因为一个人影响了整个纪委的运转。”
陈志刚说：“明白，我跟几个室的主任都说了，工作节奏不变。”
当天下午，沈砚回到省政府，把陈志刚叫了过来。
“志刚，田书记的事，中央近期会有正式通知。
省纪委那边，你配合常务副书记把日常工作做好。
另外，田书记在任期间经手但未办结的线索，那份清单我之前看过了，你再梳理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
等中央的通知下来，该报的报，该移交的移交。”
陈志刚说：“好，清单我重新核了一遍，没有遗漏。其中有几件是涉及吕州和京州的，之前已经安排人在跟，进展正常。”
沈砚又问：“田书记在任期间，省纪委有没有压着没办的案子？”
陈志刚沉默了几秒说道：“有两件，一件是京州一个国企的举报，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田书记当时批了暂缓；
另一件是吕州一个退休干部的举报，涉及矿权转让的问题，田书记批了待核实。
这两件后来都没有往下走。”
沈砚说：“这两件你整理出来，一并报中央纪委。
该启动的启动，该核实的核实。不要因为田书记调离就搁置了，也不要因为田书记调离就搞运动。按程序走，实事求是。”
陈志刚说：“好，京州国企那件，我准备移交京州市纪委办；
吕州退休干部那件，省纪委直接核，两件都不复杂，一个月之内能有结果。”
陈志刚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沈省长，除了之前跟您汇报的那两件压案之外，还有一件事。
田书记在任期间，省纪委和省委办公厅之间有几份文件流转不太正常，有几件该报省委的没有报。
我整理了一下，涉及三份材料，都是钟正国案之后中央纪委转办过来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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