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紫毫
萧云的注意力已经被这个小太监牵走了。
她侧过头看了永琪一眼，目光又落回他身后的太监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好奇。
“这就是你那个会修笔的小顺子？”
永琪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好让小顺子走到前面来。
小顺子在永琪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朝众人单膝跪在地上，语气恭敬的说道。
“奴才小顺子，给诸位主子请安。”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清亮利落。
萧云一听这名字，忽然弯起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嗯，小顺子……这名字跟你挺配的。”
小顺子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格格会先点评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道。
“五阿哥说，诸位主子想学做毛笔。奴才平日里在书房收拾笔砚，偶尔修几支旧的，不敢说精通，但该会的工序，大致都熟。”
紫薇闻言开口道，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认真。
“工序都有哪些，你给我们大致说说，省得我们一会儿乱下手。”
小顺子看了一眼永琪，像是在确认是不是现在就可以说。
永琪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小顺子这才开口，声音稳稳当当的，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分明。
“做一支毛笔，先要选竹料，裁成合适的长度，削去外皮，打磨光滑。然后开槽，嵌入笔头，再用鱼鳔胶粘合固定。等胶干了，修整笔头形状，最后系绳封口。”
他说完，顿了顿补充道。
“看着步骤多，其实只要工具趁手、材料齐备，做起来并不算慢。”
萧云听完，点了点头，问道：“都需要什么工具啊？”
说着她侧过头看向永琪，问道，“你们怎么两手空空就来了？”
永琪认真的解释道。“做毛笔最重要的鱼鳔胶，我已经派小安子去宫外采买了。”
他顿了一下，“小顺子说宫外有专门做文房的老铺子，那里买的鱼鳔胶更清透，粘合效果更好，使用寿命更长。”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小安子应该也快回来了。”
萧云听完，语气比方才缓了一些：“那你怎么不早说？”
永琪无奈叹了口气，小声吐槽道，“你也没给我机会说。”
萧云没有听清，问道。“啊？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永琪从心的道歉，态度十分好。
“我下回保证第一时间告诉你。”
萧云见状满意的点点头，随后问道。“那鱼鳔胶什么时候能到？”
永琪侧过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
“应该很快就能送到。小顺子说那家铺子离宫门不远，来回约莫一个时辰。”
萧云闻言转过身，目光扫过石桌上摊开的画稿、工具和竹料，语气带着一种“那就先做能做的”的利落。
“那我们先裁竹料。等鱼鳔胶到了再粘合。”
她说着，拿起一根竹料，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转向小顺子，“这竹料要削多厚？”
小顺子上前一步，接过那根竹料，拇指顺着竹节表面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已经在心里过了一遍那道工序。
“回格格，若是做寻常笔杆，外皮削去一层便可，保留芯材。若是想做细一些的，还要再刮去一层。”
他说得很仔细，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白。
紫薇已经走到石桌边，站定，拿起另一根竹料，仔细观察着。
萧风在小顺子回答后，接过来尔泰递过来的竹料，立刻开始动手处理起来。
竹料的表皮很快就被削去了大半，他手里的刻刀在日光下翻出一层薄薄的木花，落在青砖地上，卷曲着，带着竹料特有的清香。
萧风削好后，尔康接过来把打磨过的竹节一一用细锉修整边缘。
班杰明正仔细查看着其余的工具，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开口道。
“我们是不是缺少一样东西？”
萧云闻言问道。“什么东西？”
班杰明开口回应。“我们带了竹料、刻刀、细锉、砂纸、画稿，还有等会儿要来的鱼鳔胶。但是，笔头还没着落。”
他说着，目光落向小顺子，“做毛笔，笔头用的毛，我们还没有准备。”
萧云听见这话，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哦，笔头还没有。”
“瞧我这个脑子。”她说着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目光转向永琪。
“你方才说小顺子会修笔，那他那里有没有备用的毫毛？还是要另外去买？”
永琪听见萧云点名，也侧过头看了小顺子一眼。
小顺子微微欠身，“回格格，奴才那里确实备着一些毫毛，不过只有羊毫这一种，做一支新笔，应当是够的。”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若是想做更精细的笔头，可以使用狼毫或者更好的紫毫。”
他说着，顿了顿，“只是，这两种毛都比较贵重……”
萧云听见“紫毫”两个字，目光微微亮了一下，她侧过头看向永琪。
“紫毫？你那里有吗？”
永琪被她问得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没有。”
他说着，侧过头看了小顺子一眼，“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吗？”
小顺子回应道，“紫毫用的是野兔背脊上的毛，量少价高，一般都是御用，宫外几乎没有地方卖。”
萧云听了，像是被“御笔”两个字轻轻引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宫里有没有？”
她说着，目光已经转向了璟瑟，“皇阿玛或者皇额娘那里会不会有？”
璟瑟原本正安静地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皇额娘那里确实有，去年进贡了一批紫毫，皇阿玛给了皇额娘一些，应该都收在库房里。”
她说着，目光在萧云脸上停了一瞬，“你若想要，回去求求皇额娘，应当不是难事。”
萧云眼睛亮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那还等什么”的急切。
“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说着，快步走到璟瑟面前，伸手就要去拉她的手腕，像是怕晚一刻那批紫毫就会被别人取走似的。
璟瑟被她拉得微微站起身来，却没有急着迈步，先低头看了萧云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提醒。
“你这就去求皇额娘，打算用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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