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处境艰难
现在的魏大勇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就像左向东说的那样，他身边的几个憨批，属于是对内跟个傻逼一样，但是对外，一个个猛如虎！其实只要屁股不歪，脑袋就能正常运行，忠心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
魏大勇坐在会议桌边上，军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股子憨劲儿还在，可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在左向东身边当警卫员的时候，他眼睛里只有一件事，校长的安全。别的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谁惹校长他就揍谁，简单粗暴，不需要动脑子。
可现在他是总后勤卫生部药材管理局的局长，正师级干部，管着全国的药材调配、原材料采购、药品生产计划的审批。
这个位置，搁在战争年代，那就是全军的药箱子。搁在和平年代，那就是全国老百姓的药罐子。
他要是犯了糊涂，底下的人就得跟着犯糊涂。他要是被人糊弄了，全国的药材供应就得乱套。
所以他必须动脑子。
左向东在两广杀得人头滚滚，他在北平也没闲着。十八个贪腐分子的名单是他一手整理出来的，李怀德那根小指头是他亲手切下来的。
钓鱼执法是他安排的，十八个亿的贪腐金额是他一笔一笔算出来的。这些事情，放在以前，魏大勇根本干不了。他只会打仗，只会拼命，只会跟着左向东冲锋陷阵。
可现在他学会了。学会了怎么布网，怎么钓鱼，怎么让一个人主动把罪证交出来，怎么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口袋扎紧。
李怀德说“可以用钱运作”，他笑眯眯地听着，还拿笔记本记。李怀德以为他开窍了，以为他要发财了。结果呢？
他拿匕首切了李怀德的小指头，然后把那十八个人的名字往桌上一拍，一个都没跑掉。
这就是进步。
更让左向东满意的，是他对李怀德的处理方式。
按以前的脾气，魏大勇会直接一枪崩了李怀德。可这次他没崩。他切了小指头，给了警告，然后把李怀德送到了滇省。
为什么？因为李怀德还有用。这人圆滑，灵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北平医疗系统里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留着他，就是留着一把刀。一把知道该往哪儿砍、该怎么砍的刀。
李怀德去了滇省，见了左向东，跪了，哭了，表了忠心，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以前那个油头滑脑、见钱眼开的投机分子，现在走路腰板直了，说话也不那么虚了。
魏大勇看着李怀德的变化，心里头明白了一件事，校长为什么要把这个人留下来。
不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他还能改。还能改的人，就还能用。不能改的人，那就只能杀了。
这个道理，魏大勇以前不懂。现在他懂了。
他看向李怀德，随后说，“我作为总后勤卫生部的代表，在讨论这个事情之前，我来说一下我们药材管理局的方案！”
说罢，他看向李怀德，“我们的怀德同志这次去滇省回来，就曾跟左部长探讨过具体的应对措施。”
大家一听李怀德三个字，全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商务部的负责人皱了皱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没吭声，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怎么让这个人来汇报”。
外贸部的代表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搁在肚子上，目光从李怀德脸上扫过去，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卫生部来的那位副部长推了推眼镜，低头翻着面前的文件，像是压根没听见这个名字。
总后勤的一位处长更直接，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李怀德这个名字，在北平医疗系统里已经臭了。
十八个人的贪腐案，是他揭发的。钓鱼执法，是他配合的。十八个亿，是他一笔一笔交代的。他把自己钉在了反腐的十字架上，北平医疗系统里那些还在伸手的人恨他入骨，那些正直的人又嫌他是投机分子。
两边都容不下他。
可偏偏左向东留了他。
他知道自己犯了错，知道自己差点就完了，知道魏大勇留他一命是为什么。
所以他拼命干活，拼命表现，拼命证明自己还有用。
这次去滇省，他亲手把抗排斥药送到左向东手上，亲手递上了自己的投名状。
回来之后，他把自己关在药材管理局的档案室里，三天三夜没出门，把全国药品供应的数据重新捋了一遍。
那些数据，别人看要三个月，他三天就看完了。
这就是本事。
可本事归本事，人缘归人缘。在座的这些部长们级别都比李怀德高，资历都比李怀德老，战功都比李怀德硬。他们看李怀德，就跟看一只摇尾巴的狗一样。
有用，但不体面。
面对这个，师兄和李部长相视一眼，彼此不作声。
国内要说谁最了解左向东，恐怕就是这两位能排进前几的存在。
师兄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心里头已经转了好几圈。他想起左向东在北平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李怀德这个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是根钉子。我留着他，不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他能改。”
李部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想起左向东在滇省让李怀德送药的时候说的一句话，“让他来，当面见我，当面把这条命交出来。”
两个人都清楚，左向东看人，从来不看位置高低，看的是这个位置重不重要。
总后勤卫生部药材管理局，听着只是正师级的岗位，可它辐射了整个卫生部的运转。全国的药材生产、原材料采购、药品调配，全从这个局里过。直接向总部和左向东汇报的关键部门，一旦出现贪腐，那就必杀的。
能把李怀德留下，那只能说，这个李怀德同志是具备一定能力的，至少在辅佐魏大勇的这件事情上，绝对是认真勤勤恳恳的。
师兄和煦一笑，压了压手，“李怀德同志你不要有什么心里顾忌，你只管讲！！”
李怀德刚刚被大家伙看着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北平的时候，每次他走进哪个医院，哪个药厂，那些院长、厂长看他的眼神，就跟刚才在座的这些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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