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火星战况如何
那具复制体的残骸还躺在地上，头颅的焦黑外壳仍在散发余烟。
图灵没有急着离开。
他蹲下身，机械右手的手指裂开成数根细小的探针，刺入复制体颈部和脊椎连接处的残余数据接口。
他闭着那只仍然属于血肉的眼睛，另一只传感器眼闪烁着幽冷的蓝光。
他的意识如同一只手伸入碎裂的数据库中，在无数被烧毁和加密的数据碎片中搜索着仍然可读的内容。
大部分信息已经随着过载而灰飞烟灭，但仍有极少数的残存数据块被嵌在底层的物理存储单元中，图灵逐块拾起这些碎片，将它们拼接、解码、还原。
几分钟后，他睁开眼睛，那道光在瞳孔深处缓缓隐去。
他得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一份从复制体大脑中被加密封锁了最深层的名单。
这些信息会在复制体死亡时彻底销毁，若不是图灵提前入侵，不然他不会看到真正的真相。
几分钟后，图灵拖着费鲁斯复制体的尸体走了出来。
他一手抓着复制体残存的肩甲接缝处，残骸的金属外壳在金属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留下一路烧焦和磨损的痕迹。
他走出隧道，阳光从破损的穹顶裂缝中射入，照在那具焦黑扭曲的头颅上。
禁军士兵站在通道出口两侧，手中的长矛微微压低，形成警戒阵位。
瓦尔多站在前方，他刚刚从战场的另一端收拢了剩余的部队，还没来得及处理自己的伤口，就看到了图灵和他身后的那具残骸。
瓦尔多看着面前的图灵，又看向后面那具费鲁斯复制体的尸体。
不久前差点将他压制的敌人，如今它已经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废铁。
“你们把你们的人的尸体带走。”图灵松开了那截断臂，残骸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我要回趟永恒远征号……”
………………
图灵回到永恒远征号，拨通了和多恩的通讯。
他走进舰桥侧翼的通讯室，厚重的密封门在他身后关闭，房间内瞬间只剩下昏暗的光线和自己呼吸的微弱回声。
他在通讯台前坐定，用指端输入一串加密频率，将信号穿过火星上密集的干扰波，锁定到多恩所在的指挥网络。
画面在短暂的杂音后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多恩的脸。
此刻的多恩，正在因为网道战争焦头烂额。
在山阵号深处那座被层层防护壁包裹的指挥室中，多恩站在战术台前，面前铺满了关于网道战争的最新战报。
那些报告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桌面上，每一页都带着令人不安的红色标记。
部队伤亡、阵地失守、泰坦军团全灭……
多恩的身姿依然如山一样沉稳，泰拉之外和之下的每一场战斗情报都在同时朝他压来，即使他的钢铁意志已经撑住了无数次防线，但这几十天以来他所承受的信息和压力，仍然是一道难以想象的重量。
在接到来自永恒远征号的图灵的通讯时，多恩随手点开。
他的目光在看清来人影像的瞬间从面前的情报堆中抬起，微微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图灵。火星战况如何。”
通讯中的图灵沉默了半秒，那一瞬的停顿引起了多恩的警觉。
“火星战况已经不重要了，你记住现在所有的背叛军团。”图灵面色严肃。
他的半机械面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轮廓分明，那只属于血肉的眼睛中闪着某种沉重的光。
“所有站在帝皇的对立面的原体及其军团……”
多恩面色一沉。
他沉默地站在通讯台后方，双手按住台面，肩甲下的肌肉绷紧。
他压下一切情绪，以那种惯有的沉涩嗓音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入侵了一台费鲁斯复制体的意识，我从他来不及销毁的情报之中得到的。”
多恩已经来不及思考所谓的费鲁斯复制体是什么了。
多恩的呼吸变得沉重，他半眯起双眼，看着面前的图灵。
图灵同样看着他，开始念出那个名单。
他的名字从图灵的口中一个接一个地落下，每一个名字都在通讯室中回荡，像一道道砸在多恩心口上的重锤：
“福格瑞姆，科拉克斯，荷鲁斯，伏尔甘，察合台可汗，费鲁斯，阿尔法军团双子——无论是他们之中的哪一个可能者……”
图灵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及其所属军团，全部背叛帝皇。”
随着一串人名从图灵的口中念出，多恩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
他脸上的疲惫在一瞬间被一种更深的寒意覆盖。
那些名字中有许多是他熟悉的面孔，是他曾经在帝国宫殿中与之并肩作战的兄弟，是他在大远征时的同袍，是他无数次在战略会议中坐在同一张长桌前的存在。
他们之中有帝国最信任，最强大的军团，有曾经被视作忠诚楷模的原体兄弟，也有在战场上最难以预测的猎手。
而现在，这些名字被他从图灵口中听到时，已经与“背叛”连在一起。
这个名单，如同一张被拉开的幕布，露出了幕布后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会把这些告诉父亲，图灵。”多恩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中没有犹豫，也没有裂痕。
他将那份名单从眼前的通讯中收入自己的脑海中，他的语气从短暂的震惊中恢复成那种坚硬的、不动摇的军令语调。
“我给你一个死命令，图灵。”
多恩看着通讯画面中的那张半机械半血肉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火星上的所有帝国之拳军团连队，包含其他军团的参战人员，以及永恒远征号包括其附属舰队，都由你指挥，我要你遏制火星战役，不论付出任何代价。”
他说完这些，整个通讯室内一片沉寂。
“我希望你不要背弃我对你的信任，图灵。”多恩最后说道。
他深深地看了图灵一眼，然后关闭了通讯。
通讯画面消失，图灵的影像在暗下去的屏幕中缓缓熄灭。
他独自坐在通讯室内沉默了片刻。
“我会的，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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