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你现在到底是人还是诡？
队伍又走了大约一刻钟，周子衡突然抬起手，指尖渗出一缕极细的暗红雾气。
那雾气贴着地面无声地扩散开去，朝着地底深处蔓延。
程南絮正感应着梁嵩传递来的精神印记。
这一次，精神波动更清晰更明确了。
程南絮有预感，自己和梁嵩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她正欣喜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程南絮猛地回头，就看到四周的裂缝中骤然涌出大量诡怪。
这一次来的全是B级，密密麻麻地围上来，比之前多出了数倍。
程南絮脸色一变，火焰刀横扫，将第一批冲上来的诡怪斩退。
可诡怪太多了，她一个人护不住所有人。
她身后的惨叫声接连响起。
尤其是那几个刚刚骂周子衡骂的最凶的，接二连三被诡怪扑倒在地，其他队员想救他们，却被更多的诡怪淹没。
“别散开！靠拢！”程南絮嘶声喊着，可已经来不及了。
五个海崖市的超凡者，一转眼死了三个。
剩下的两个拼了命往她这边跑，其中一个被诡怪咬住了腿，程南絮冲过去把他救下来，可那人已经没气了。
只有一个小姑娘的异能和速度相关，九死一生逃到了她身边。
眨眼之间，刚刚还七八人的队伍，只剩下三个人。
而周围是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B级诡怪。
连程南絮都感觉到了绝望。
海崖市镇诡司的后勤小姑娘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牙齿咯咯作响，连哭都哭不出来：“南絮姐，南秀姐，我们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对吗？”
程南絮用仅剩的右臂握紧了手中残破的火焰刀，眼神决绝而凶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别拖我后腿！”
这样的生离死别，在诡境中她早已见多了，也习惯了，根本就没时间伤感遗憾。
甚至也许下一刻，她自己就会成为诡怪爪下的亡魂。
可那又如何？
她是行动队的队员，职责就是战斗和守护！
小姑娘哭着往角落跑。
诡怪们想要扑上去，火焰刀一个横扫，猛然爆发出冲天的烈焰，挡住了诡怪的去路。
可也因为这一场爆发，程南絮的异能消耗到了极致。
她的视野开始发黑，异化值飙升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涌上来，耳膜里嗡嗡作响。
一只诡怪从侧面扑上来，她来不及躲，只能用刀柄硬挡了一下。
诡怪的骨爪拍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拍得撞在身后的岩壁上，一口血从喉咙里涌上来，呛得她剧烈咳嗽。
又有两只诡怪围上来，她咬着牙撑起身体，可手脚已经不太听使唤。
周子衡在这时冲了上来。
他浑身裹着暗红色的雾气，一拳轰飞一只扑向程南絮的诡怪，又替她挡下了侧面的偷袭。
身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周子衡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一把抓住程南絮的胳膊，把她从诡怪堆里拖了出来，朝反方向跑。
“南絮！这边！我带你走！”
程南絮被他拽着跑了十几丈远，身后的诡怪声渐渐小了。
周子衡把她推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关切和焦急：“南絮，你没事吧？那些诡怪太多了，我没办法……”
程南絮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很冷，冷得让周子衡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周子衡，那些诡怪，”程南絮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是你引来的吧？”
说的是问句，可语气却是笃定的。
周子衡的眼神闪了一下：“你说什么？南絮，我怎么会——”
“你刚刚攻击诡怪的时候，我看见了。”程南絮握紧了火焰刀，刀锋上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那能量波动，绝不是普通的技能。而且周子衡，你的异能等级不是下降了吗？什么时候，你能一拳一个砸死B级诡怪了？”
周子衡脸上的关心、焦急、卑微，在一瞬间碎了个干净。
他盯着程南絮，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变得狰狞：“你看见了又怎样？你知道了又怎样？程南絮，我本来不想这样的。我本来想好好演一场戏，让你以为是我救了你，让你重新对我改观。可你为什么非要拆穿我呢？”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暗红雾气翻涌起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南絮，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你看，以前我们就是这样的，出任务的时候经常只有我们两个并肩作战、相互扶持。梁嵩不在这里，老大也不在这里，只有你和我，多好！”
“你以前明明更喜欢我的，对不对？你只是被梁嵩骗了，我不怪你。我现在就把你带出去，我们从头开始……”
程南絮咬牙，火焰刀横在身前：“周子衡，你疯了！”
“我没疯！”周子衡嘶吼着，暗红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脸，“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南絮，你跟我走，你跟我走我就不杀你。你跟我走，我们去找梁嵩，你亲眼看着我杀了他，你就知道我比他强了！”
他猛地扑上来，血雾化作一只巨手朝程南絮抓去。
程南絮挥刀斩下，火焰劈开血雾，可那血雾散开后又迅速聚拢。
侧肋处传来一阵剧痛，被阴气腐蚀的伤口正在恶化。
她动作慢了半拍，周子衡的血雾已经从侧面绕过来，缠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程南絮怒吼着挣扎，可周子衡的力量比她预想的更强。
那血雾中夹杂着一股阴诡的能量，正在一点点腐蚀吞噬她的异能。
程南絮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浑身瘫软下去，被周子衡抱在怀中。
近在咫尺了，她才发现，此刻的周子衡有多诡异。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死人。
脖子和侧脸上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他领口底下延伸出来，一路爬到下颌、颧骨、眼角，像是某种寄生藤蔓。
呼吸里更是带着一股腐臭的气味，心跳声透过贴在一起的胸膛传过来，又慢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缓慢地搏动。
程南絮惊道：“周子衡，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你身上没有半点人气，全是诡怪的气息？你现在到底是人还是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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