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菊青30

“娘娘。”

落荷挑帘而入，目光掠过榻边那个眉眼俊秀、正低头给陈晚晚捏肩的小太监，熟练的无视了。

陈晚晚抬了抬手，水霖便如猫儿似的，安静地退到了阴影里。

落荷凑到她耳边，压着嗓子，把六阿哥最近干的几件事全倒了干净。

陈晚晚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扶手，听罢微微颔首：“你多盯着些，别叫弘昉吃太大的亏。若真到了兜不住的时候，你记得出手替他善后。”

“是。”落荷应下后，就转身退了出去，顺手还没忘记将帘子拢好。

殿内重归安静。

水霖重新跪回她脚边，膝行半步，托起一只白瓷碟子。

里头盛着他刚刚剥好的葡萄，一颗颗水灵灵的，还透着凉气。

他仰起脸，将果子递到陈晚晚唇边，眼睫低垂，温顺得像一捧刚化开的雪。

陈晚晚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颗，甜津津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的日子舒坦啊！

难怪那些快穿文里的大佬，都爱偷偷养个漂亮听话的小奶狗——长得好看，有劲儿，还不惹事，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水霖是她去年从掖庭捞回来的。

在这深宫里，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只要长得好看，那都是祸事。

遇见水霖那天，他正被一个老太监叫徒弟按在墙角，衣裳都撕去了一大半。

陈晚晚就是被他那副破碎绝望的神情给晃了眼，一时心软，顺手就把人救了出来。

事后，她让人把水霖查了个底朝天，确认他干干净净、背后没靠山，又给他贴了张傀儡符，这才放心把人留在了身边。

除了是个太监，某些方面不太行，其他简直没得挑。

不过也无所谓。

陈晚晚低头看着膝边那张仰起来的脸，嘴角弯了弯。

再过个七八年，等她儿子坐上那把椅子，什么样的男人挑不到？

到那时候，水霖也该功成身退了。

……

十一月，甄嬛那胎本就是弘昉暗中动了手脚才怀上的，如今也到了药效散尽，该落掉的时候了。

陈晚晚没放过这个好机会，按住了弘昉，亲自布局，把这落胎的锅稳稳扣到了宜修头上。

等甄嬛那边摸清了“真相”，她又顺手给甄嬛和端妃牵了线，好让甄嬛从端妃口中，知晓纯元皇后当年一尸两命的真相。

至于端妃为什么没死磕华贵妃，反而调转枪口对准了势弱的皇后，也算是间接帮了年世兰一把——

那还用问？

当然是因为端妃身边的吉祥，本来就是她陈晚晚的人啊。

而且，端妃对于皇后，未必没有怨恨。

……

延庆殿里，端妃恹恹地卧在榻上，气息孱弱，接连咳了好几声。

吉祥端来按太医方子熬好的药，伺候齐月宾喝下后，顺带把外头眼线传回来的消息低声说了。

“娘娘，莞贵人这胎……似乎有皇后娘娘的影子。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当年那件事……”

吉祥跟在端妃身边多年，对当年年侧福晋堕胎的真相知道个七七八八，话里话外都带着点撺掇的意思。

端妃咽下那口苦得发涩的药汁，眼神阴沉沉的：“当然要做。”

她眼底翻涌着恨意。

她确实恨年世兰，恨她当年用一碗红花毁了自己身子，恨这些年来华妃对她的折辱打骂，更恨自己多年来一直给她暗示，她却死活听不懂。

可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团。

当初太后明明跟她说了，那药是缓性的，只会慢慢损胎，不会立时发作。

怎么到了年世兰手里，就变成了烈性药？

年世兰那碗药刚灌下去，便立刻见了红，腹中剧痛如绞。

她连收拾残局、毁灭证据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辩解了。

不是太后欺瞒了她，就是有人暗中调换了药材。

当年王府之中，有资格、有机会动手换药的，也就只有身为嫡福晋的宜修。

无论是太后还是她那个好侄女在背后算计她，这笔血债，总得有人来偿。

眼下华贵妃暂时动不得，但难得撞上这么好的机会，正好借着此事把宜修拉下来，出一口积压多年的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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