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章 提前的年夜饭
"咚咚"
敲门声在走廊里荡开。
红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吴湘南的胳膊往门后拖，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吴湘南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但还是满脸兴奋。
马上就要见到闺女了可不歹兴奋。
袁罡端坐办公桌后，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股浓郁的香气如潮水般涌进了沐季柠的鼻子里。
沐季柠僵在门口。
袁罡的办公桌上，八道佳肴码得整整齐齐。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全都是自己爱吃的。
袁罡怎么知道自己爱吃啥的？他为什么要准备这些？是单纯的年夜饭，还是……别有深意？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像是一簇簇来不及捕捉的烟火。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一脸戒备。
就在这一瞬间，门后两道黑影窜出！
"小柠！"
红缨张开双臂，像只扑向猎物的红色大鸟，一把将沐季柠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有没有想姐姐？嗯？有没有？"
屋里开着空调，她穿着红色毛衣笑一脸灿烂。
沐季柠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鼻尖萦绕着红缨身上淡淡的清香，眼前吴湘南那张脸上透漏着柔和。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像是有人在她毫无防备的心口开了一枪。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美好的回忆？为什么要让她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尝到真实的温暖？这让她……让她怎么舍得离开？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亲戚们踢皮球一样把她推来搡去，年夜饭的餐桌上永远少她一副碗筷，她像个透明人蜷缩在角落，听着别人家的欢声笑语，数着天花板上第几道裂痕。
她感受到的永远是寄人篱下，亲戚家小孩喊她拖油瓶，有的亲戚甚至把她当丫鬟用。
而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没见过所谓的父母，只有奶奶用布满老茧的手把她拉扯大，日子过得紧巴巴，却也会在除夕夜偷偷塞给她一颗水果糖。
她以为这就是幸福的上限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前世求而不得的温情，要在这个随时可能死亡的小说世界里，一股脑儿地塞给她？
"呜呜……"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大颗大颗地砸在红缨的肩头。
吴湘南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活像个第一次见女儿哭的老父亲，他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也不是不擦也不是："这……这怎么还哭上了？红包还没发呢……"
"去去去，一边去。"红缨瞪了他一眼，手臂收得更紧，掌心一下下拍着沐季柠的后背，声音软得像是在哄小猫，"小柠乖，有姐姐在呢，不哭不哭，再哭眼睛肿了就不漂亮了，虽然小哭包样子也可爱……"
沐季柠抽噎着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红缨掏出纸巾给她擦脸，嘴里还不忘絮叨："你们集训不能外出，我和吴湘南只好杀到集训营来给你送年夜饭。这可是队长亲自下的厨，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在厨房里捣鼓，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我还特地去热过，一会儿你可要多吃点，不然队长会躲在沧南画圈圈的。"
沐季柠破涕为笑，眼眶还红着，眼底却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红缨姐，我还交到了好多朋友……可不可以让他们一起来吃？"
"当然可以啊！"红缨眼睛一亮，"人越多越热闹，正好让他们尝尝队长那'沧南厨神'的隐藏技能！"
沐季柠转身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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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几个人推推搡搡，挤成一团，活像一群第一次见女朋友家长的毛头小子，紧张得同手同脚。
"赵薇薇你别推我！"李玄夹着嗓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我……我这不紧张嘛……"赵薇薇的声音都在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薇薇姐我也紧张……"宁檀像个挂件一样拽着赵薇薇的袖子，两人弱小的心灵在这一刻达成了诡异的共鸣。
沐季柠和王免、孙田屏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这群歪瓜裂枣，无奈地叹了口气，沐季柠安慰："都说了不要紧张，副队和红缨姐人都很好的，红缨姐最多就是把你灌醉然后套你银行卡密码。"
"……这真的好吗？"邢珩小声嘀咕。
王免走在沐季柠身侧，闻言轻笑了一声。
冬日晌午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宛若谪仙临世，连空气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沐季柠不由得看呆了。
他真的好帅。连笑起来的样子都这么……犯规。
"怎么了？"王免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偏头，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其实……"沐季柠回过神，耳尖悄悄泛红，"你应该多笑笑。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比食堂阿姨手不抖的时候还要难得。"
"哟～～"孙田屏一把揽住王免的肩膀，挤眉弄眼，"柠柠现在才发现？实话说，就这张脸，不出道真是娱乐圈的损失，去当偶像起码能养活半个经纪公司。王免，考虑考虑？我当你经纪人，三七分，我七你三。"
"我拒绝。"王免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上摘下来。
"喂！"
岳桂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鼻子耸了耸，像一只嗅到食物气息的猎犬："小柠小柠，有什么好吃的呀？我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是不是糖醋里脊？是不是是不是？"
沐季柠被他吓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好吃的当然多，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宫保鸡丁、番茄炒蛋、辣椒炒肉……不过……"她上下打量了岳桂一眼，狐疑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嗨，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岳桂大手一挥，理直气壮，"这可是去吃大餐啊！紧张就是对美食的不尊重！再说了，我又不是去见家长，我是去干饭的！"
"……你的格局真的很大。"沐季柠竖起大拇指。
邢珩腼腆地跟在最后，眼神飘忽，活像是要上刑场。他内心疯狂纠结：空手去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现在去买点水果？可是集训营门口的小卖部好像只有泡面和火腿肠……
李玄眼尖，一个箭步凑过去，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柠柠把我们当最好的朋友才会叫上我们，你这一脸'我要被献祭了'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不不不，我没有！"邢珩慌忙摆手，脸涨得通红，"我就是在想……要不要给前辈们带点见面礼……"
"带什么见面礼，"李玄一把搂住他往前推，"带上你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就够了，说不定柠柠副队长就喜欢你这种乖巧型的小脸蛋哟～"
几人说着来到了办公室门口，你推我，我挤你，李玄不知不觉被挤到了最前面，身后不知道是谁使了坏，猛地一推！
门正好打开。
李玄整个人失去平衡，像颗炮弹一样直直地冲了出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扑通"一声跪在了红缨身前。
呃……她只是来开个门啊。
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玄跪在地上，大脑CPU疯狂运转，他反应极快。他抬头，对上屋里的几双眼睛。
"那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字正腔圆，"我给各位前辈拜个早年！祝前辈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神秘退散，工资翻倍！"
"噗～"吴湘南一口茶喷了出来，"这孩子……这孩子太有意思了！"
门口的红缨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红包，挨个发过去："来，我代表136小队给你们发压岁钱。虽然不多，但心意到了，里面可是有我们队长亲笔写的'早日成为守夜人'祝福语的，收藏价值极高，建议裱起来。"
"红缨姐万岁！"沐季柠抱着红包高呼，却没忘了正事。她转身，一脸自豪地介绍道："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136小队的战力担当，红缨姐！那边坐着跟袁罡教官唠嗑的是我们136小队的副队长，吴湘南！"
她顿了顿，又指向身后那群还在互相使眼眼的少年少女："红缨姐，这七个是我的好朋友，赵薇薇、李玄、宁檀、孙田屏、王免、邢珩、岳桂。"
每念到一个名字，那个人就会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好。其中李玄和岳桂尤为热情。
而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已经被摆上了热气腾腾的米饭。
袁罡还神秘兮兮地从办公桌底下摸出一瓶白酒，瓶身上积了灰，一看就是压箱底的宝贝。
"快来坐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吴湘南招了招手，声音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岳桂第一个冲上桌，筷子已经拿在了手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沐季柠刚坐下，左右两边就被红缨和赵薇薇同时占据，两人一左一右，像是两尊门神。
王免愣了一下，默默地绕到了袁罡身旁坐下。
赵薇薇凑到沐季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柠宝，你们136小队的人也太好了吧……我都想申请入队了。"
沐季柠扬起下巴，一脸骄矜："那可不行，分配136小队的名额只能是我的。你想进来？下一年吧。"
"我才不会跟你抢呢。"赵薇薇嗔怪地轻打了一下她的胳膊，眼底却藏着笑意。
"呜呜呜小柠不要我了。"红缨在旁边假哭，戏精附体，"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我这颗心啊，碎得跟队长做的蛋炒饭一样稀碎。"
沐季柠哭笑不得，连忙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到她碗里："要要要，红缨姐我要你！"
赵薇薇撇撇嘴，也加入了抢食大军。
"这也太好吃了吧！"李玄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手下的筷子快出了残影，"副队，您这手艺不去开饭店真是餐饮界的损失！"
吴湘南笑了笑："这可不是我做的，这是我们136小队队长做的。"
"那以后柠柠有福了。"
袁罡和吴湘南对视一眼，各自倒了一小杯白酒，轻轻碰了碰杯。
袁罡回头看向王免，晃了晃酒瓶："要不要来一杯？成年了吧？"
王免连忙摇头，一脸真诚："吴前辈带来的饭太好吃了，我还想多吃点。"
吴湘南和袁罡同时笑了。
这话有艺术，既捧了136小队队长的厨艺，又委婉地拒绝了喝酒。
然而，左边的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李玄！这块肉是我看上的！"岳桂李玄二人筷子落在同一块肉上僵持。
"你看上的就是你的？这明明是我先夹到的！"李玄寸步不让。
"臭李玄，你讲不讲理！"
"饭桶岳桂，你应该先问问自己讲不讲理！"
两人剑拔弩张，筷子在空中交错，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演全武行。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王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俩货，从集训第一天吵到现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世纪仇敌。
"够了！"
孙田屏猛地一拍桌子，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气势惊人。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眼疾手快，筷子一伸，将肉夹起。
肉稳稳地落入了沐季柠的碗里。
"柠柠多吃点，长身体。"孙田屏面不改色，仿佛刚才那一系列操作只是顺手为之。
"谢谢田屏哥！"沐季柠笑得一脸灿烂，乖巧地夹起肉塞进嘴里。
笑话，这要是她不接这锅，岳桂和李玄估计能把桌子掀了，到时候谁也别想吃。
待风波平息，红缨凑近沐季柠，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小柠啊，是不是每个团队都会有这种抢食的？你在136小队抢不过温祈墨那个老狐狸，在这边……能抢得过这俩疯狗吗？"
沐季柠笑了笑，眼底盛着温柔的光："红缨姐别担心，他们都很照顾我的。对了，136小队怎么只有你和副队来了？其他人呢？"
"害，沧南那边最近神秘频发，离不开人。"红缨摆摆手，语气轻松，眼里却藏着一丝疲惫，"队长要驻守沧南，吃完饭我和副队也要快些赶回去。温祈墨那家伙留守基地，肯定缠着队长做美食，从你走后队长很少下厨的，他可馋队长的手艺了。"
沐季柠点点头，认真道："红缨姐，你们这半年辛苦了。等我毕业，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出任务了。"
红缨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辰，笑得眉眼弯弯："那可不许反悔哦。到时候姐给你留点神秘练手，让你过过瘾。"
"一言为定。"沐季柠举起杯子，以茶代酒。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落在少年少女们意气风发的脸上。
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像是把过去所有的孤独和辛苦，都煮进了这顿人间烟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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