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夜里的名字
满月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宾客陆续散去，裴明珠走的时候握了握许南嘉的手，说了一句“好好休息”，然后由助理扶着上了车。
福伯在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转身指挥佣人收拾残局。
许南嘉站在二楼的主卧窗前，看着车队一盏一盏尾灯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傅砚辞去书房处理最后一批邮件了，说十分钟就回来。
她把窗帘拉上，走到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脸有些疲惫，但精神还好。
许南嘉把耳坠取下来，放进丝绒盒子里。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亮着，那行字还没有消失。
【隐藏人脉线索：帝都医疗集团董事长孙明哲。此人与傅砚辞父母车祸案存在间接关联。】
她的手指搭在梳妆台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台面的木纹。
十年前的车祸。
傅砚辞很少提这件事。
她只听他讲过一次，是在某个深夜，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谁都没有睡着。
他说，他父母的车是在高速公路上失控撞上护栏的，车速过快，当场死亡。
官方结论是意外。
但傅砚辞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平得不正常。
许南嘉当时没有追问。
有些伤口，不能随便碰。
现在系统把这条线索摆在了她面前。
孙明哲。帝都医疗集团董事长。
“间接关联”。
什么是间接关联？是提供过医疗服务？是参与过事故调查？还是别的什么？
系统没有给更多信息。
面板上跳出了一行小字。
【此为长期隐藏任务线。摸不急。建议宿主在适当的时机展开调查。】
许南嘉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面板收了。
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写下三个字。
孙明哲。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两秒，她又在名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门被推开了。
傅砚辞走进来，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
他走到许南嘉身后，手搭在她的肩上。
“在写什么？”
许南嘉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里。
“记几个名字，怕明天忘了。”
傅砚辞弯下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什么名字值得你半夜记？”
“几个太太推荐的育儿嫂备选。”许南嘉转过身，面对着他，“张姐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忙不过来。”
傅砚辞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那就再找一个。”
“已经在找了。”
傅砚辞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停了几秒。
“你今天累了吗？”
“有一点。”
“那去洗漱，早点睡。”
许南嘉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傅砚辞。”
“嗯。”
“你爸妈的事，你还想查吗？”
傅砚辞的身体僵了一瞬。
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许南嘉捕捉到了。
他的手指在袖口上收紧，指节泛白。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在宴会上，有人提了一句。”许南嘉的语气很平静，“说十年前的事情，可能不是意外。”
傅砚辞走到她面前，把她抵在浴室门框上。
他的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低头看着她。
“谁说的？”
“一个客人，喝多了，随口提了一句。”许南嘉迎着他的目光，“我没听清名字。”
傅砚辞的呼吸沉了一拍。
他的眼底有一层很薄的红，不是愤怒，是别的什么。
许南嘉伸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
“你不想说就算了。”
傅砚辞抓住她的手指，攥在掌心里。
他的掌心很烫，温度比平时高了半度。
“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查过了。”傅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证据，也没有线索。”
“所以你放弃了？”
“没有放弃。”傅砚辞的目光锁着她，“只是没有继续。”
许南嘉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傅砚辞，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线索，你会怎么做？”
傅砚辞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我会把那个人找出来。”
“然后呢？”
“然后让他付出代价。”
许南嘉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她抽回手，推开浴室的门。
“我去洗漱了。”
傅砚辞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他靠在门框上，听着浴室里水声响起。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年前的雨夜，高速公路上的护栏，碎了一地的玻璃，担架上盖着白布的人形。
他当时十九岁，站在警戒线外面，被管家拉着，浑身都在发抖。
警察说，车速过快，刹车失灵，意外事故。
他不信。
但他没有证据。
这些年，他把傅氏从一个二流财团做到了千亿级别，把二叔的势力一点一点蚕食，把所有挡在前面的人都踩了下去。
唯独那件事，他没有继续查。
不是不想，是不能。
一旦查下去，就可能揭开一些他不想面对的东西。
比如，他父亲的死，是不是真的那么简单。
浴室的门开了。
许南嘉走出来，头发吹干了，穿着睡衣，脸上的妆卸得干干净净。
傅砚辞看着她的脸。
95分的颜值在素颜状态下依然能打，皮肤的光泽度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柔和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但她的表情很淡，淡得看不出情绪。
“睡吧。”许南嘉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傅砚辞去洗漱。
等他出来的时候，许南嘉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
他在她身边躺下，侧过身，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傅砚辞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她的睫毛。
许南嘉没有动。
他收回手，平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回响着她刚才的话。
“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线索，你会怎么做？”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傅砚辞侧过头，又看了一眼许南嘉的脸。
她的眉头平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
睡着了？
傅砚辞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把手握紧，闭上眼睛。
许南嘉的意识其实还醒着。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握着她的，掌心的温度透过来，暖的。
她在心里把孙明哲的名字又默念了一遍。
系统说，摸不急。
那就先不急。
等时机对了，她会去找这个人。
到时候，不管查出什么，她都会先告诉傅砚辞。
在那之前，这件事，就她一个人知道。
许南嘉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傅砚辞的手指立刻收紧了。
“没睡？”他的声音很低。
“快睡着了。”许南嘉含糊地应了一句。
“那就睡。”
“嗯。”
许南嘉闭上眼睛，呼吸放缓。
脑海里那行字渐渐淡了下去，但孙明哲这三个字，像一枚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某个角落。
窗外的月光移了一寸，照在床头柜上。
那本黑色的笔记本安静地躺着，封面被月光洗成了一层淡银色。
第一页上，三个字，一个问号。
孙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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