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生日快乐!
她停下脚步,对江叙客气地笑了笑:“谢谢,麻烦您了。”
“林小姐客气,应该的。”江叙彬彬有礼,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化表情,“您早些休息。”
林听颂进了宿舍楼,走廊里残留着洗漱后的潮湿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偶尔有晚归的女生趿着拖鞋匆匆走过。
她提着空了大半的环保袋,手脚发软地爬上三楼,推开316寝室的门。
门开的一瞬,预料中的灯光并未亮起。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朦胧微光。
林听颂愣了一下,手指还搭在门把上。
她记得刚才上楼时,明明看到316的窗户是亮着的。
难道是她看错了?
“昭昭?倾倾?”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黑暗里显得有点突兀。
无人应答。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摸索着去按门口的开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开关面板的刹那——
“砰!”
“砰!砰!”
几声闷响接连炸开,是礼花筒被拉响的声音。
彩色的亮片和细碎的金箔如同小型的瀑布,在黑暗中骤然迸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还有手中提着的环保袋上。
与此同时,寝室里恢复光亮。
不是平时冷白的日光灯,而是暖黄色的、星星点点的串灯和小彩灯,缠绕在床架、书桌和窗户上,将小小的寝室映照得如同一个温馨的、微缩的童话世界。
“Surprise!!!”
“生日快乐,听听!!!”
宋昭昭和褚南倾从各自床铺和书桌后面跳了出来,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笑容。
宋昭昭手里还拿着一个空了的礼花筒,褚南倾则端着一个插着数字“20”蜡烛的小巧奶油蛋糕。
蛋糕显然是从校外甜品店买来的,奶油裱花不算特别精致,但点缀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特别诱人。
寝室中间的公共小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简单却用心的零食和饮料,还有一个小小的礼物盒。
林听颂完全懵住了,站在原地,任由彩色的亮片落在她睫毛上。
她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室友们脸上真诚而快乐的笑容,鼻尖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眼眶瞬间就热了。
今晚经历了太多情绪起伏。
此刻,骤然被室友们精心准备的惊喜包围,那些紧绷的、复杂的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泄洪口,全都化成了温热的潮湿,涌向眼眶。
“你们……”她的声音有点哽咽,“干嘛啊……”
“早就偷偷计划好啦!就知道你今晚肯定要回家跟林阿姨过生日,所以特意等你回来再补上我们的这份!”
宋昭昭把礼花筒一扔,跑过来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你跳完舞以后,南倾还特意问一下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生怕你改变主意不回家了,要是那样的话我们俩都没时间准备。”
褚南倾也端着蛋糕走近,脸上带着笑意:“是啊,二十岁生日呢,大生日,怎么能悄无声息就过了。快,许愿吹蜡烛!蜡烛都快烧完了!”
林听颂被她们推到小桌前,看着蛋糕上跳跃的温暖烛火,烛光映在室友们同样年轻而真诚的眼眸里。
她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
许什么愿呢?
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小店生意顺遂。
希望自己能顺利完成学业,不辜负母亲的期望。
希望……
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一张冷峻的、带着倦意的侧脸。
她心尖微微一颤,迅速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希望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平安喜乐。
她睁开眼,在宋昭昭和褚南倾的生日快乐歌中,轻轻吹灭了蜡烛。
“生日快乐!”掌声和欢呼再次响起。
“快,拆礼物!”宋昭昭迫不及待地把那个系着丝带的礼物盒推到她面前。
林听颂解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手工织成的,配色温暖柔软的羊绒围巾,还有一支某知名品牌的护手霜。
“围巾是倾倾选的!手霜是我挑的!你那个专业那么辛苦,最伤的就是手了,这个牌子据说特别好用!”宋昭昭叽叽喳喳地介绍。
褚南倾有些扭捏:“最近手头有点紧,你不许嫌弃。”
林听颂拿起那条针脚细密、触感柔软的围巾,又看了看那支护手霜,心里涨得满满的,暖流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你们,我真的很喜欢。”她的声音依旧有些哽咽,但嘴角的梨涡深深陷下去,盛满了感动和欢喜。
“哎呀,那么客气干嘛!快吃蛋糕!”宋昭昭张罗着切蛋糕。
三个人围坐在小桌前,宋昭昭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她们是如何密谋,如何在她回家后飞快地布置寝室,又如何在她上楼时熄灯埋伏的惊险过程。
褚南倾则在一旁微笑着补充细节。
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在小小的寝室里,三个女孩围着小桌,分享着简单的夜宵,说说笑笑,谈论着今晚的演出,吐槽着某些冗长的领导发言,也八卦了一下第一排那位“气场两米八”的陌生英俊男人。
林听颂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并没有提起后台的冲突,更没有提及后来在台阶上发生的一切。
那些,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带着清冽柑橘木质香的秘密。
吃饱喝足,嬉闹渐息。
洗漱过后,林听颂爬上床铺,最先钻进被子里。
小小的寝室里仍旧弥漫着淡淡的奶油甜香。
宋昭昭还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下巴抵着膝盖,忽然“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地看向对面床铺上靠着的林听颂。
“喂,林听颂同志,”她故意板起脸,“我现在很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
林听颂正拿着那条羊绒围巾在脖子上比划,闻言抬起头,有些茫然:“啊?什么问题?”
“为什么!”宋昭昭一字一顿,表情夸张,“为什么倾倾都知道你会跳舞,而且跳得那么好!就、我、不、知、道!”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正在拆头上小彩灯的褚南倾,又指指自己,一副“我被排除在外了”的委屈模样。
“我们还是不是相亲相爱的好室友了?你还是不是我在考古系唯一的人脉了?”
林听颂所在的考古系,今年大二总共就九个学生,她是唯一的女生。
系里没有专门的女生寝室安排,因此她被分到了艺术学院舞蹈系的混合寝室,和宋昭昭、褚南倾成了室友。
说来也是缘分,褚南倾竟然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当年林听颂十六岁举家北上,两个小姑娘在车站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约定一定要考上同一所大学,没想到不仅真考进了同一所京大,还阴差阳错住进了同一间寝室。
褚南倾闻言,笑嘻嘻地凑过来,跟林听颂挤进一个被窝,对着宋昭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能为什么?因为我和听听是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关系呀!她肯定更喜欢我的呀。”
林听颂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对宋昭昭解释:“不是有意瞒你的,昭昭。只是跳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觉得没什么特别需要提起的。”
“很久以前?”宋昭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好奇心更盛了,“那你为什么后来不跳了?跳得那么好!今天台上那范儿,那技巧,那情感表达……绝了!我跟倾倾在台下都看傻了!要不是知道你是考古系的,我还以为你是我们院哪个深藏不露的大神呢!”
林听颂脸上的血色,在宋昭昭的几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原本还带着浅浅笑意的嘴角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形不由地晃了一下,险些没坐稳。
暖黄的串灯光晕似乎也变得冰冷,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起剧烈的情绪。
那表情太过复杂,好似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嘴唇微微颤抖,张了张,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褚南倾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状心中猛地一沉。
她立刻松开挽着林听颂的手,往前挪了挪,挡在了林听颂和宋昭昭视线之间,脸上堆起夸张的、试图打圆场的笑容:
“哎呀昭昭,你这话问的,谁还没点过去不想提的事儿了?你看你,非要把气氛搞这么沉重!今天可是听听生日,咱们说点开心的!”
她边说边朝宋昭昭使眼色,示意她别再追问。
宋昭昭被林听颂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本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城府的性格,问出口纯粹是出于好奇和对朋友才华的惊叹,绝无半点探究隐私、揭人伤疤的意思。
此刻见林听颂如此模样,又接收到褚南倾明显带着阻止意味的眼神,她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极其不该问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不愿触及的往事,都有深藏在心底的秘密。
宋昭昭虽然大大咧咧,但这个道理她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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