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不安的萌学园
天越来越亮了。
走廊上还在响着脚步声，远一阵，近一阵。
月朵朵坐回床边，把被子抱在怀里。
她忽然想起和他认识那天，他说自己转学过来，一个朋友都还没有。
她拍着胸脯说：“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我月朵朵朋友最多，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
他笑了笑，说好。
现在她坐在这里，不敢出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希望一切只是一场错误。
等天完全亮起来，他会好好地从楼角走回来，问她吃不吃南瓜饼。
可外头的脚步声还没有停，窗下的校道上又有人被带了出去。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被子里，没再往下看。
……
月朵朵还没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里缓过来，宿舍的门又响了。
这一次，是敲她这间。
不轻不重，三下，像催命一样。
她还没动，室友已经坐直了身子，脸色有些发白地看向门口。
月朵朵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穿校服、戴督察组袖章的男生，身后还跟着两个防御组的人。
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她：“月朵朵同学，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
月朵朵站在门口，手指还扶着门把。
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像被人重重敲了一下，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这种事为什么会轮到自己头上，她可是实实在在的良民啊。
她听见自己小声问了一句：“为什么？”
那男生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板，没抬头：“你最近和几个列入排查名单的转学生来往比较密切。我们只是例行问话，别紧张。”
他说“别紧张”，可他身后那两个人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像怕她跑掉一样。
月朵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头。
她只看见室友张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眼圈已经红了。
舍友们也不相信平时活泼可爱的朵朵居然会和卧底产生关系。
她冲室友笑了一下，笑得和平时一样，只是有点僵：“我去一下就回来。你帮我把被子叠一下。”
说完她就跟着那三个人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
路过的几个学生看见她，有人低下头，有人往旁边让了让。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走廊里跟人打招呼，那些人都笑眯眯地回她。
她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走过一条路，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鞋底一下一下蹭着地。
经过楼角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刚才那个男生被带走的位置，现在已经空了。
只有地上落着几片灰绿色的叶子，被风卷着，慢慢滚到墙根。
她收回目光，继续跟着往前走。
她想问“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也想问“还要多久”，可最终只是把校服领口紧了紧，好像这样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慌。
他们从北宿舍楼出来，穿过广场，又拐进了一条她不太常走的小路。
路上更安静了，只有远处训练场上隐约传来什么口号声，听不真切。
前面是一个她不熟悉的入口，门边站着两个戴袖章的人，像石像一样动也不动。
带她的那个男生停下脚步，和守门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他回头看她：“到了。进去吧。”
月朵朵咽了一下喉咙，点了点头，迈了进去。
她没有回头。因为身后的门，已经关上了。
她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愣神。
这间房不大，但干净，墙上有符文，门是透明的，能看到外头走廊。
她不敢乱动，只盯着自己的鞋尖发了好一会儿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又响起脚步声。
有人在说话，声音被墙挡着，闷闷的。
紧接着，对面一间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穿校服的男生被两个学生会成员架了出来。
他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抬起头，朝月朵朵这边看了一眼。
月朵朵心头一跳，没等她看清楚，那几人便拖着那男生往走廊深处去了。
她坐不住了，站起身走到门边，朝外张望。
只见禁闭处已经关满了人。
她这间是单间，斜对面和对门都有人。
再往前，沿路过去好几间，也全是人。
有几个她认得，都是新转来的。
还有些她从未见过。他们大多低着头，像在等什么。
“怎么这么多人……”她低声喃喃，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很闷，像从被什么捂住嘴之后挤出来的，带着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一下子钻进了她的耳朵。
月朵朵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连忙退回床边坐下。
她捂住耳朵，可没有用。
那声音又来了，一下，又一下。
她的后脊背全是汗，胃里翻腾得厉害。
她知道自己不该想太多，可脑子里全是那个男生被拖走的背影。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会不会也这样审她？她闭上眼，蜷起双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走廊深处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是门被打开、关上的声音。
又有人被拖进去了。
月朵朵把脸埋进膝盖里，不敢看，也不敢听。
可那些声音像长了脚，总能从手指的缝隙里钻进来。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禁闭处门口，还是跟人来看热闹，当时还觉得学生会真威风。
原来隔着一道门的另一边，是这样。
月朵朵在禁闭处又坐了很久。
久到外面的光线都已经彻底变成了白天。
她没再听见那些惨叫，只是偶尔有几下脚步经过。
她几乎已经相信，自己也会被带去那间屋子了。
两个学生会成员来到她门口，朝她点了点头：“月朵朵，出来配合一下调查。”
她的腿有些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他们把她带到一个房间前。
里面有台仪器，造型像个大柜子，半透明，门开着，里面透出淡淡的暖光。
那光不刺眼，像冬天被炉边的那点温度。
月朵朵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请了进去。
她站在柜子里，门在她面前合上。
她有些害怕，但很快，一圈柔和的橙黄色光芒从四周涌出来，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她只觉得眼皮一重，积压的疲惫和紧张像被抽走了一样，身体慢慢松下来，脑子也轻了。
她甚至有些犯困，刚才那些恐惧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她迷迷糊糊地从里面出来，看见旁边有人坐在桌边写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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