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丫鬟vs世子3
眼看心中这桩大事了了，谢氏也不再多提婚嫁诸事，又是几句贴心叮嘱后便打发他道：“时辰也不早了，一路回京奔波劳碌，回你的院落好生歇息，莫要在我这耗着了。”
沈珩之闻言颔首，“儿子知晓了。”
说罢起身一揖行礼，徐徐转身退出厅堂。
谢氏目送沈珩之的背影消失在抄手游廊，方缓缓收回目光，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移步，贴身嬷嬷忙上前搀扶着，转入后侧的寝阁之中。
熏炉中的兰香袅袅萦绕。
伺候多年的嬷嬷熟练地为夫人奉上一盏温凉的清茶，轻声开口：“三年未见，世子殿下如今愈发沉稳端方了，当真称得上芝兰玉树，比咱们侯爷过之无不及。”
谢氏接过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听到这话，眼中也含着欣慰，“是啊，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操心，如今也是愈发沉稳懂事了，更无须我多费心操劳了。”
她放下茶盏，倒是想起一回事，“你稍后去打理一番，从府里下人中，挑选几个品性端正温顺的丫鬟，派到他院里，他素来清心寡欲，今日见他身旁连个妥帖的丫鬟都没有，事事都在将就。”
嬷嬷连忙应下，“夫人所言极是，老奴晓得，定当精挑细选些妥帖安分的丫头去伺候世子殿下。”
*
戚央跟着一众丫鬟低头退出厅堂后，离了温暖如春的室内，冷冽寒风扑面而来，冻得她微微缩了缩肩头。
主子歇息后，奴婢依旧不得闲。
戚央去了别院洒扫，谁料下午刘嬷嬷便急匆匆地找来了，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比早晨温和了些许。
“阿央，别忙活了，你来一下。”
戚央放下扫帚，心想大约是自己要被调到沈珩之院子里了，她抿了抿唇，走过去。
果然，刘嬷嬷上下打量着她，笑着开口：“夫人吩咐下来，要挑选一些丫鬟送去世子院中伺候，我瞧着你合适，便把你报上去了。”
自打戚央来到这侯府，刘嬷嬷见她安静乖巧，就没少照料她，现在遇到这种好事，也是头一个想到她的。
戚央忙屈膝行礼，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阿央谢过刘嬷嬷。”
刘嬷嬷连忙抬手虚扶，眼中愈发满意，低声叮嘱道：“世子性子温和，不轻易发落人，但去到了还是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不该动的心思半分都不能有。”
这句话是在嘱咐，也是在敲点她。
戚央垂眸，恭顺应下，“阿央记住了，绝不会有半分逾矩。”
刘嬷嬷也允了戚央半日闲空，让她回去收拾。
戚央回大通铺时，同房间的春芽正躺着歇息，见她进来便收拾东西，撑起身子，脸上露出几分惊讶，“你这是要去哪啊？”
戚央回答她，“被调到世子院里了。”
春芽愣了一下，惊喜道：“世子院子？这可是好差事啊。”
戚央没说话，把包袱系好。
见她沉默不语，春芽疑惑，“都被调到世子院里了，怎么还瞧着不开心？”
戚央摇摇头，“没有，只是太突然了，还没有反应过来。”
春芽笑道：“我看你是高兴昏头了吧。”
戚央弯眸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她去了沈珩之那伺候，月钱也会涨，逢年过节了也会得到主子额外的赏赐，也无需她在寒冬腊月的天起早扫雪。
在任何人眼里看来，这确实是个好差事。
只要她安分守己。
春芽支着下巴，“你就偷着乐吧，虽然我没有见过世子几面，但我从来没见过他发火，每次对待下人都很和气，也不知道他这个人会不会发火……”
戚央顺着她的话嘟囔道：“我也不知。”
“到时候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春芽与戚央在这房里是最对脾气的，现下是真心替她开心。
戚央不禁感到温心，笑了笑，又和春芽聊了会话，才收拾行李离开了。
世子的院子在侯府的东边，与正院隔着两道月亮门和一条长长的穿堂。
戚央从前洒扫的时候来过，但从未进过院子里面，今日走进去，才发现比想象中的还要宽阔。
三进的院子，正房坐南朝北，东西各有厢房，抄手游廊环抱相连，廊柱上的朱漆在雪光里红得分外醒目。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扫干净了，露出脚底下青砖瓦石。戚央甫一走进，就见一个嬷嬷在廊下，正对两个小丫鬟交代着什么。
戚央忙走过去，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嬷嬷好，奴婢阿央，奉刘嬷嬷的命来世子院里当差。”
李嬷嬷没急着说话，将她从上到下扫了遍，温声道：“阿央，多大了？”
“十七。”
李嬷嬷点点头，神色缓和，见她挺着脊背，面容僵硬，便笑道：“莫要紧张，既然入了世子的院子，往后也是这儿的一份子。你可以叫我李嬷嬷，世子打小我就在跟前伺候了。”
闻言，戚央神色愈发恭敬了。
李嬷嬷是个性子温和的，见她身上背着的包袱，说道：“你先稍作整理，等会来寻我，我给你讲讲规矩。”
“是。”
一下午的工夫，李嬷嬷带着她与另外几个丫鬟把整个世子院转了一遍。
正房是世子起居的所在，往日里只有李嬷嬷和两个贴身小厮能进，其余人未经传唤不得入内。
西厢则做了书房，沈珩之每日大半时间都在那里，后罩房是库房和灶房，院里的吃食茶水都从那里出。
戚央往耳房走去，她分到的床铺靠南，挨着窗户，白日里能透进来一些光。
同屋的还有两个丫鬟，一个叫阿荷，一个叫云儿，两人都是好相处的性子，几个人进来后聊了会话，便各自忙各自的了。
翌日寅时三刻，天还未亮，戚央便醒了。
今日是她在世子院里当差的第一天，李嬷嬷昨日的吩咐还清晰地印在脑子里。半晌，戚央才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如同剧情中的一般，被分到了沈珩之的贴身丫鬟，今日刚好她轮值。
方走进了沈珩之的房内，扑鼻而来的一股青竹香气，淡而绵长，让戚央的迷糊也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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