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丫鬟vs世子7
承安跟在后面，心里泛起嘀咕。
世子今日怎么了？
从小到大，世子从未问过这些。
他小心瞧着沈珩之的脸色，猜测许是老夫人又提起世子的婚事，此刻正心情不虞。
他偷偷看了眼戚央，小姑娘也是一脸懵懂，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全然没了方才在门外的活泼劲。
就这样，三个人沉默地回了院里，沈珩之突然开口，“承安，去将书房打扫一下。”
闻言，承安知道世子又要去温书了，连忙应下，刚要转身，就听到沈珩之补充了句，"阿央去沏壶茶来。"
“是。”
两个人分头去了。
戚央到了茶水房，取茶烧水后，端着茶盘往书房走，正碰上承安从书房出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承安向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公子今日心情似乎不大好，你小心伺候着。”
戚央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也不知。”承安挠了挠头，“方才从老夫人院里出来就这样了，许是老夫人催世子的婚事催的紧。”
戚央点点头，没再多问了。
书房内蓦然传来一道嗓音，平缓温润，“阿央，你进来。”
戚央隔着门应了一声，端着茶盘进了书房，将茶盏放到沈珩之的手边。
沈珩之至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蹙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东西，戚央难免好奇，偷偷看了一眼，整个人一顿。
沈珩之指尖捻着的，分明就是她的作业。
看他的表情，好像对这幅作业一言难尽的样子。
这几日与沈珩之的相处，也让戚央多了几分胆量，她忍不住开口问道：“世子，我的作业有什么问题吗？”
沈珩之将作业搁到桌上，嗯了声。
不只是有问题，问题还不小。
他示意戚央凑近，修长白皙的手指落在纸上的某处，“这个字不是这样写的。”
戚央弯着腰，视线追随过去。
感受到倏然靠近的少女身体，沈珩之长睫垂下，掩去眸底的情绪，他拍了拍身侧的席位，“你坐下吧。”
戚央就着他的话坐下了。
沈珩之再次包住她的小手，在纸上写起来，“注意瞧着。”
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几乎相融，戚央随着他的力道写起来，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肌肤相贴时透过来的温度。
她抿了抿唇，强制将自己心里的那点旖旎压下去，专注地盯着纸张。
她握笔还是很笨，手指不听话，偶尔墨水蘸得太多，在纸上洇开一团。但好在戚央态度认真，每次交上来的作业都是她一笔一划地写出来的。
可这次沈珩之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心中坦荡。
周身萦绕着女儿家的香气，掌下包裹着的小手温热细腻，整个瘦小的身子都被他笼罩着，再离得近些，就能从身后环抱住她。
沈珩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尽数放到教学上。
直到戚央能够顺利地独自写完那一张纸，她抬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沈珩之，“世子，是这样吗？”
沈珩之勾唇，点点头，“不错。”
少女垂着脑袋，露出白皙细弱的脖颈，她毫无察觉自己身后那股视线。
须臾，沈珩之收回目光，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在想什么。
一个年纪尚轻的小丫鬟，心思单纯，眼神干净，什么也不懂。
倒是他心思不纯了。
难不成他真的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无人知晓沈珩之心中的苦恼，另一边，谢氏这几日派人去注意着世子院里的情况，这会正来了消息。
嬷嬷细致地倾述道：“这几日世子只要在府中，就会让阿央那丫头跟着，听说世子还教了那丫头习字，两个人在书房里单独相处，许久都不见有动静。”
谢氏听得脸色一变又一变的，“当真？”
嬷嬷肯定地点点头，“当真。”
知子莫若母。
谢氏心思何等敏锐，早已察觉沈珩之的异常，现下得来的消息，让谢氏心中略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这个儿还是正常的。
天知道沈珩之到了这个年岁还不愿说亲，她心里有多担忧。
嬷嬷是谢氏从宫里带出来的老人了，伺候多年，对主子心思最了然不过了，她笑道：“现在夫人也放心了。”
谢氏叹了口气，感叹道：“这孩子，也就这点让我操心了。”
嬷嬷想了想，放低嗓音道：“不如把阿央抬成世子的通房丫鬟？”
谢氏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但最终她摇了摇头，“罢了，珩之自己是个有主意的，我还是不便去插手了。”
嬷嬷听了，也觉得赞同。
依沈珩之的性子，想要的人和东西，一定会去争取。若是有外人从中插手了，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
沈珩之回京后，被皇上钦点为大理寺少卿。大理寺坐落在京城东南，灰墙黛瓦，门前两尊石狮子威严端坐，即使从外看去，便已经觉得肃穆庄严。
戚央提着食盒站在大门外，仰着头望着黑色牌匾上“大理寺”三个大字，心里直打鼓。
耳畔似乎还萦绕着李嬷嬷的交代，夫人今日一早特意嘱咐了厨房炖了几大锅鸡汤，为了给老夫人和世子补一下身体，可世子被公务绊住脚，让人传了话给府里。
因此，戚央此刻就到了大理寺门前。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给门房说明了来意，门外坚守的侍卫身形魁梧，腰间别着长刀，打量了她一眼，冷声问：“有门牌吗？”
戚央早已准备好李嬷嬷交给她，证明侯府身份的门牌。
侍卫接过去，仔细地查看了几眼，又见她身上的丫鬟衣裳，没再过多问询，只说了句，“沈少卿现在正在后头牢狱那边问审，你顺着这条廊道一直走，过了第三道门往左拐便是。”
戚央道了谢，提裙往里走。
甫一走进去便发现，这大理寺比她想象得要深多了，一道门接着一道门，穿堂风从幽深的廊道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子渗人的阴冷气息。戚央搓了搓身上单薄的衣服，根据侍卫指的路往里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就愈发幽暗。
空气中也浮起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混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毫无阻拦地钻进她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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