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答案是……不敢
盛时衍看着房门关上。
怔愣一瞬，唇角轻颤，神色变得越发可怜。
刚刚吃下去的药，不顶用。
胃里又是一阵绞痛，盛时衍颓然的瘫回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泪无声无息顺着眼角滚入鬓发内。
鹿岁安不会再觉得，他是个好人了。
*
鹿岁安直接回了房间。
灯也没开。
一屁股坐到床上，抬眼就看到盛时衍送的那盆小花，红色的小花开在夜色中，色彩也变得格外浓郁。
夜风吹动，小花微微颤着。
盛时衍因为她还的俗？
鹿岁安后知后觉的想。
居然是因为她……可怎么能是因为她呢？
她回头，看到睡睡醒了，呼噜噜的在隔空踩奶。
“你知道么？”鹿岁安问它。
睡睡黏糊的喵了一声。
鹿岁安抿了抿唇，想到了什么，起身出了房间。
盛时衍没有继续吃药。
情绪牵动之下，他几乎要疼晕过去。
恍惚间。
紧闭的房门似乎重新打开了。
有微弱的光散了进来。
“盛时衍？”他模糊的听到了鹿岁安的声音。
盛时衍抬眼往那边看。
就见一个身影急切的朝着他跑过来。
“你怎么回事？不是吃过药了么？”
盛时衍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他喘息着，鹿岁安的脸，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岁安……”
“我立马叫家庭医生来！”鹿岁安说话，又要下楼去。
鹿岁安没想过，自己在这里能住多长久。
所以召唤管家、佣人和家庭医生的APP，她压根没下载。
偶尔有需求，也是直接在楼下的平板上操作。
“不走！”
盛时衍忽然从背后抱住鹿岁安。
“你别走……”
鹿岁安感受到，盛时衍似乎在抖。
她有些慌，刚刚她下楼前，他看起来明明已经好多了。
“我不走，我去叫家庭医生，你看起来很严重，我是不是应该叫救护车？”鹿岁安想扒拉开盛时衍的胳膊，可扒拉不开。
“谁都别叫。”盛时衍说，“你在这里就好……”
鹿岁安有些无奈。
她怎么也想不到，盛时衍还有这一面。
“行，你先松开我……我煮了鸡蛋茶，你先喝了。”鹿岁安拍了盛时衍胳膊一下，“我不走。”
盛时衍慢慢松了手。
鹿岁安转过去。
看他脸白的吓人，紧蹙眉头：“那个药吃了不管用？还有别的药么？”
盛时衍低垂着眉眼，轻轻摇头，依旧可怜兮兮。
“喝了。”
鹿岁安把放在床头的鸡蛋茶，递到盛时衍跟前。
盛时衍接过来，乖乖喝完。
“你刚刚下楼，不是被我吓到了，是去煮这个？”盛时衍低声问，依旧低垂着眉眼，不看鹿岁安。
他现在一定狼狈极了。
鹿岁安是慕强的……
“煮这个哪里需要这么久？”鹿岁安把碗放回床头，想了想，再次确认，“盛时衍，你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么？我不记得，那年夏天我去过什么寺庙。”
“没有。”盛时衍终于肯抬眼了，红彤彤的眼里写满了急切，“我百分百确定是你。”
鹿岁安紧抿着唇。
其实她也不确定，那年夏天到底去没去过寺庙。
从那年春天开始，她的精神状况就已经很差了，一直到第二年的秋天，她才好起来。
而那一年，她的记忆很多都是颠倒模糊的。
“是在山隐寺？”鹿岁安又问。
她能去的寺庙，只能是山隐寺。
“嗯。”
“所以，刚结婚没多久，你就带我去吃斋饭，是想勾起我的记忆？但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所以，你才说……她好像不记得你了？”
盛时衍可怜的点点头。
“抱歉，我那段时间……不大好，记忆很混乱。”鹿岁安含糊一句。
可盛时衍看着她，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想，你何止是不大好。
“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鹿岁安问。
“我怕吓到你。”盛时衍低声道。
鹿岁安想了想。
如果一开始她就知道，盛时衍对她的心思，她还敢和盛时衍假结婚么？
答案是……不敢。
盛时衍有钱有权，他想抓一只鸟雀关进笼子里，这只鸟雀一定无法逃脱。
“所以你选择徐徐图之，一点点渗透？让我依赖你，喜欢你，哪怕有朝一日，我知道真相，也离不开你？”鹿岁安看着盛时衍，一板一眼的问。
“是。”盛时衍直接认了，“我没有别的办法。”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呢？”
“我犯了一个错。”盛时衍垂下眼睑，“一开始，不应该让你知道有个她的，你最近因为这个，开始疏远我了。”
鹿岁安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你知道啊？”鹿岁安嘟囔一句，“好点没？”
盛时衍可怜巴巴抬了抬眼，又点点头。
像盛时衍这种，平时屹立如高峰的人，示弱起来，效果格外的好。
比如此刻。
盛时衍在鹿岁安眼里，就像是一只无家可归，且淋湿的小动物。
“体检的时候，查过胃么？说没说什么毛病？”鹿岁安又问，严肃认真了不少。
能疼成这样，看着不算小毛病。
“小时候留下的毛病，已经好了，只是偶尔情绪不好的时候，才会发作。”盛时衍连忙道，又着重强调，“我很健康。”
“情绪不好？是指生气？急躁？”鹿岁安仔细了解。
她大概知道，胃是情绪器官，的确会受情绪和心情的影响。
“嗯，但不经常，今天是例外。”盛时衍微微蹙眉。
鹿岁安来了兴趣：“怎么个例外法？”
“霍望舒撒谎，你还信了。”盛时衍眉头蹙得更深了一些。
看他这样，鹿岁安生出了逗他的心思。
“究竟是霍望舒撒谎让你生气，还是我信了，更让你生气？”
盛时衍看向鹿岁安。
鹿岁安眼里拢着浅淡的笑意，微微偏头看着他。
“你信了。”
“小气鬼，她能拿出那套珠宝的手稿，你还俗的时间还那么巧，就在你大哥死后，加上她那么漂亮，我信了不是很正常么？”
盛时衍不说话。
他就是气，也没个具体的理由。
大概……
他真是小气鬼吧。
但无所谓。
只要能留住鹿岁安，当小气鬼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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