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情报
张怀义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个用刀的身影，还有对方那把诡异长刀。
他虽然没有跟对方交过手，但从对手出手来看……棘手，而且强的离谱。
张静清也慢悠悠地开口：“比壑忍是一定要被留下的，这一点你们不用担心。”
“就算最后唐门那边的战局出了什么差池……他们也走不出那里的。”
张之维也点头道：“是啊，左门长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的。”
张怀义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想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果然，他们亲自来了唐门一趟，就不可能真的只是去坐坐看看那么简单。
如果透天窟窿那一仗唐门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左若童一定会出手兜底。
有大盈仙人兜着底，那这场仗再凶险也有一个不会崩盘的下限在那里兜着。
张怀义那口气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他朝张静清点了点头：“师父说得是，是弟子多虑了。”
………
………
夜里，唐门。
唐炳文推门走进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这间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呼吸的分量。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姿态。
只是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摸到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搁在桌面上，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阁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鬼鬼祟祟的，算什么？”
房间安静了两息，然后窗户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就是一股浓厚的酒味飘来。
接着一道身影从窗框上坐了起来。
那人原本是躺在窗户上，此刻翻身坐直，一脸的迷离。
月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副三十来岁的面孔。
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此刻满身酒气，衣袍有些皱巴巴的。
但他坐在窗沿上那个姿态很放松，放松中透着从容。
唐炳文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之后，微微挑了一下眉：“刘掌柜好身法，居然能避开我唐门众多看守，来到老朽这里。”
被称作刘掌柜的男人，正是江湖小栈的掌柜、迎鹤楼的主人刘渭。
听到这话对方轻轻晃了晃脑袋，像是要甩掉几分醉意，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看向朝窗外某个方向点了点：“避开？唐老板说笑了！我可不是没有被发现，只是发现我的人没有阻拦罢了。”
唐炳文顺着对方所示的方向偏头看向窗外。
在对面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有一道身影安静地站在那里。
那人的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仔细去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还有个人。
柒。
他早就发现了刘渭潜入唐门，原本已经准备出手拦截，但中途被唐家仁拦住了。
唐家仁只跟他说了一句：“跟着他，别拦他”。
于是柒就一路跟在刘渭后面，他一直没有出手，只是安静地跟着。
刘渭也顺着唐炳文的目光看到了屋顶上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的视线在柒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来看向唐炳文，语气里带了一点感叹：“没想到那位居然是唐门的人！传闻中的暗影刺客，没想到我与他还挺有缘的。”
唐炳文没有接他这句话。
他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刘渭身上：“刘掌柜深更半夜亲自跑到我唐门来，总不会是为了坐在窗沿上看月亮吧？有什么事，直说吧。”
闻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了唐炳文。
“有人托我送来一封信。”等到唐炳文拿到信封他说。
唐炳文低头看着桌上那封信，没有伸手去拿：“什么信？”
“一点关于比壑忍的情报。”刘渭缓缓说道。
唐炳文闻言手停顿了一下。
比壑忍的情报……这种东西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价值不可估量。
唐门虽然跟比壑忍打了快两年，但有关对方的核心情报能知道的信息有限。
如果眼前这封信里真的装了有用的东西，那对即将到来的透天窟窿决战来说堪称雪中送炭。
但他思考了片刻之后，把信封又推了回去。
“唐门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唐炳文缓缓开口说道。
“这份好意老朽心领了，但信还是请刘掌柜带回去吧。”
刘渭看着被推回来的信封，没有立刻接。
他歪着头看了唐炳文几息，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像是什么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之后发自内心的笑。
“一直听说唐门向来不接受别人的帮助，本来以为是以讹传讹的江湖传言，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刘渭笑够了才说道。
唐炳文没有因他的话而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把话说完然后好送客。
但刘渭收起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唐炳文。
他打算听一听唐炳文拒绝的理由。
唐炳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刘掌柜，唐门是干什么的，你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他说。
“我们这些靠暗杀这门手艺吃饭的门派，活的就是一个信字……雇主付钱，我们动手，目标死了，交易结束，不能多也不能少。”
他顿了顿：“但如果今天唐门接受了别人的帮助，明天有人出钱请唐门杀了帮助过唐门的人……唐门接还是不接？”
“接了，那就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以后谁还敢跟唐门打交道？”
“不接，规矩破了，立根之本没了，唐门也就不是唐门了。”
刘渭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所以唐门一直以来的规矩就是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唐炳文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掌柜是做情报生意的，这个道理你比老朽更清楚。”
刘渭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封被推回来的信，像是在回味唐炳文那番话的分量。
“我理解唐老板的顾虑。”他终于开口。
语气比刚才收敛了几分，酒意似乎也散了一些：“也明白唐门的难处。”
他把信封又拿了起来，但没有收回怀里。
而是重新打量片刻后，又递回给了唐炳文面前。
“但这件事跟普通的江湖人情不太一样。”刘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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