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救驾

　　“陛下，弟兄们已经集结完毕，还有三十多个弟兄愿意为陛下而战。”宫阙之中，一片狼藉。原本的大明秦王府如何修缮，也不过是一个王府。西安城不小，但城中能够随便扩建的地方，委实不大。

　　相比宫阙狭小，只有三十多个禁军愿意护卫自己的消息更让顺治心寒。他这才发现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愿意忠于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顺治咬牙问道，他只听得见耳畔的喊杀声，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鳌拜造反，还是谁在救驾？这偌大的大清国，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忠于朕了吗？”

　　顺治无能狂怒，他处在皇权朝着高度集中的前夕，成功之后便能够给大清奠定一世基础，失败则会亡国。

　　对于顺治，此刻的政治环境是得大清国建国之后最差的，已经到了亡国边缘。大半生的躺平让他不敢做出过多反应。勤王？满朝文武大半都是多尔衮时期提拔上来的，忠于自己的济尔哈朗死了，索尼父子也死了。

　　这些消息被刻意隐瞒，可还是传入了禁宫之中。

　　满洲八旗制度是柜组议会制度，若非黄太吉加上顺治一系继承，让皇权把握在这一脉手中，换一个皇帝上来，也不是事儿。

　　“陛下，奴才忠于陛下。”几个护卫单膝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的表明自己的忠诚。但无用，单单是秦王府内外就有近千鳌拜亲信值守，三十个人对阵千人，毫无胜算。

　　侍奉顺治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海公公却道：“鳌拜那贼子掌控禁宫内外，若要杀陛下，无须如此麻烦。只怕禁宫之外有大清忠臣正在想办法营救陛下。”

　　他言之凿凿，让顺治大喜过望。对啊，要杀自己鳌拜根本用不着这么繁琐的方式。

　　“朕还有忠臣吗？”他险些将心里话说出，完全无法想象此时此刻谁会为了自己与鳌拜开战。

　　一个个面孔跟其相对应的名字在脑海当中不断浮现，跳动。顺治又将一个个名字划去，不相信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到了悍不畏死的地步。

　　“陛下稍安勿躁，在禁宫早做准备，将一些能够带走的东西，拿到陛下身边，其他东西关键时刻全部舍弃。”海公公再度开口，依旧是老成之言。

　　“对，将妃子都给朕请来，内库的钱财也要想办法带走一些。你们死守宫殿，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放进来。”顺治连连点头，语速惊人。

　　某种意义上，这已经是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落水后唯一能够拼命去抓的稻草，哪怕抓住也无用，也要想尽办法将其握紧。

　　“只怕不易。”

　　海公公心情忽上忽下，现在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可对面是皇帝，他不得不隐忍。太监这一身份注定他无法造反，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儿。眼下唯一只能做的就是保护顺治，一旦没了顺治，宫中的宫女还能被鳌拜手下的将校分走暖床。

　　太监没卵子，有卵用？

　　事关生死，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鳌拜只怕已经反应过来，带上太多财物，人手，只怕走不掉。”

　　顺治闻言，刚刚直起来的身子，瞬间瘫软。他坐在龙椅上面，失去动力：“照你说应该带走什么？”

　　“天子六玺，皇后，太后，皇长子。”

　　“对对对，玉玺朕要拿走，不能留给鳌拜，更不能给岳昭那厮！”

　　从京师败退，顺治唯一带走的东西就是天子六玺，这是皇帝日常办公用的印玺，虽然没有传国玉玺那么大的名气，却事关整个国家运转，代表的是天子。

　　“海大富，你速速去请太后来正殿。”

　　顺治清醒起来，整个大清最关键的东西是太后跟玉玺，其他可有可无。自己的皇位来自于大清传承，跟太后息息相关。只要有太后，鳌拜另立天子也有了法理依据。相对而言，皇后跟皇子的重要性就不那么重要了。

　　顺治焦头烂额，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明知道什么都不做会死，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援军是谁，从何而来，是忠臣还是奸佞？

　　他想不出来，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长生天，在大兴安茫茫林海当中，自己从未见过的野猪身上。

　　“陛下何在！”

　　“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海大富忽的看向门口，只见禁军甲士纷纷拔刀，怒目对外。宫阙之外赫然是数十名汉八旗装束的甲士，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提着虎头金刀，威风凛凛，乃是吴三桂。

　　刚才喊声，正是出自于吴三桂之口。

　　“平西大将军？”

　　顺治猛地起身，惊喜万分。他想变了满朝文武，却没想到居然是吴三桂前来救驾。

　　“请大将军进来。”

　　大将军并非实职位，而是荣誉职位。此刻大清还未攻陷云贵，自然也没有云南王这一称呼。吴三桂等人随着大清连战连败，退到西安，虽然未曾被闲置，权利却大不如前。绿营不断倒戈，更是让这些大清中枢的汉人坐立难安。

　　一边是不信任，一边是无路可退。投向大清已经让他们再无退路，得罪了全天下的人。

　　“爱卿来得好，鳌拜密谋造反，大清国正需要大将军这样人杰。”

　　顺治反客为主，面对吴三桂，摆出十分强硬的姿态，想要争夺主导权。

　　吴三桂低眉顺目，道：“臣冒死前来，终见陛下容颜，知晓陛下安好，恨不得此刻便去祭拜我大清列祖列宗。只不过鳌拜贼子在外城内城外布下重兵，没有时间叙旧，还请陛下跟臣一道突围而走，离开西安，在地方上重整旗鼓，与鳌拜贼子抗衡，还我大清朗朗乾坤。”

　　顺治略微迟钝，却还是点了点头，这个时候的确容不得丝毫迟疑。

　　“一切便都交给大将军了。”

　　顺治凝视吴三桂，见后者蓦地起身，道：“走！”

　　后门洞开，小小的门扉外面集结这来自汉军营的精锐。此刻跟随在吴三桂身边的人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人，他们别无选择，无法投降大明，只能冒险聚集在吴三桂身边，希望能够多活几年。

　　在他们身边是十余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尸体尚温，还有余热。

　　眼见这一切，顺治慌得一笔。付出这么大，吴三桂究竟想要什么。他这样的人跟谁都能获利不少，是需要安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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