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方天如今自己的内心也挺操蛋的。
他表面看着淡定，其实心里早已打起了鼓。
他一开始只是想扮演个变态，吓一吓陆青檀，顺带把早上吃闭门羹那口恶气给出了。
后来见陆青檀红着眼睛把原因说出来，发现不过是个小姑娘一时想岔了的小心思，他本打算收手。
可系统跳了出来，说：不，你不想！
特殊任务：在二十四小时内，让陆青檀喝掉牛奶！
方天恨得牙痒，这狗系统是真不做人。
这牛奶肯定不是一般的牛奶！
他自己本只想演个变态，没想当真变态。
可任务已经下来了，为了地球，为了美颜胶囊，为了身边的女人，他只能咬着牙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
“那……方老师，我有时间的时候去你家做家务可以吗？我做家务是一把好手！我在李太太家干了好多年了，能力很强的，不然李太太早把我炒了。”
陆青檀像是抓到了什么挽回局面的机会，忽然直起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她甚至还抬起一条细瘦的胳膊，努力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
袖口松松地滑下去，露出一小截并不强壮却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这副卖力推销自己的样子，单纯得让方天瞬间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小青檀啊，对不住了。
“不……我家不缺做家务的人。我有手有腿，家务可以自己做。”
方天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装作随意地看向窗外。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才继续说，“要不……”
话到嘴边，又有点说不出口。
尤其陆青檀那双睡凤眼还带着泪，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尾还红着，像只刚被吓坏又强撑着不跑的小动物。
方天心一横，罢了，又不是第一回。
姜若初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他扭头对上陆青檀的眼睛，声音压低了点：“要不，你用嘴帮帮忙吧。”
陆青檀怔了一下，明显没听懂，嘴唇动了动：“我用嘴……帮你什么？”
她的声音还带着点哭腔，尾音软软地上扬，和他此刻脑子里那点混账念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几秒，她猛地反应过来，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像是熟透的柿子，连脖子和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的手慌忙从方天腿上移开，整个人拼命往车门方向缩，嘴里结结巴巴地叫起来：“啊啊啊！不行！你是流氓！我不……我不会！你怎么能这样！”
她越是叫，声音越尖，还伸手去掰门把手，似乎随时准备跳车逃跑。
车厢就这么大，她的尖叫又尖又亮，方天只觉得耳膜都在嗡鸣。
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喝道：“别吵！再吵，我这就去李太太那儿，说你今天故意勾引我不成，反咬一口。你觉得李太太会怎么想？她或许暂时不会辞退你，但那根刺种下了，以后你还能在她家待得安稳吗？”
方天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冰锥，一下下凿进陆青檀耳朵里。
她像被按了静音键，声音戛然而止，只剩急促的呼吸和不断滚下来的泪珠。
她整个人抖得厉害，苍白的脸上全是绝望和不可置信。
方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可他明白，这会儿不能心软。
“李太太的老公前几年因为意外已经去世了。”
陆青檀忽然小声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在提醒他不要乱来。
方天看了她一眼，语气愈发平静：“那更好了，死无对证。谁能保证他生前你们两个没什么？再说了，李太太家里就没有男性亲戚吗？表弟、侄子……随便哪一个都行。”
陆青檀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着一丝“他应该不至于”的侥幸，那么现在这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击碎了。
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这份工作待遇好，活儿不算重，而且李太太对她一向宽厚。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钱。
病重的母亲每个月都要花钱，弟弟还在上学。
她承担不起任何失去工作的风险。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害怕，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砸在她灰绿色的棉麻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泪痕。
她的鼻头红通通的，两只手紧紧攥着裤腿，指尖都在发抖。
她的睫毛被泪水黏成一簇一簇，眼尾湿得发亮，几缕乱发从麻花辫里散出来，粘在汗湿的脸颊和颈侧。
她的嘴巴紧紧抿着，喉咙里偶尔溢出一声压抑的抽噎。
她就这样哭，越哭越安静，越安静越让人心里发紧。
方天终究是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用拇指极轻极慢地擦掉陆青檀脸上的泪。
他的手指从她眼眶滑到脸颊，又沿着泪痕向下。
陆青檀没有躲，只是闭着眼，睫毛在他指下轻轻颤抖。
那种温热而潮湿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上来，让方天的心又软了几分。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承诺才可以。”
他收回手，声音比刚才缓了些，但仍旧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意味。
他抬眼看陆青檀，目光很深，像要看进陆青檀心里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小陆？”
陆青檀抽噎着抬起头，那双睡凤眼红得厉害，眼下还挂着泪，可眼底的惊惧却慢慢退了些，转成一种茫然。
她其实听明白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方天也不逼她，只是重新靠回座椅，把车窗降下一条细缝，让外面清冽的风透进来。
几片细小的桂花顺着风飘进车里，落在陆青檀的膝头。
她低头看着那几片桂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慢慢止住了抽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轻极轻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会。可是……如果我真的照做了，你能不能……不告诉李太太。”
方天偏过头，看她一眼。
她的眼睛还是很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一点浅印，整张脸在树影透下的光里显得既脆弱又倔强。
他点点头：“当然。我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陆青檀听了，轻轻吸了吸鼻子，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用指尖无意识地揉着膝盖。
良久，她像是终于把什么从喉咙里挖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地冒出来：“那……方老师……我……我试试。”
说完，她把头埋得更低，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只露出两只红透的耳尖和一段细白的后颈。
几缕发丝从耳后滑下来，在她颈侧轻轻晃着。
那种生涩又孤勇的模样，让方天这个“流氓”都不由得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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