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闭门思过

长生殿内，老皇帝阴沉着脸高坐龙椅之上，他锐利的眸中杀意一闪而过，不知这杀意是因康王，还是跪在下方的一众朝臣，亦或者是对陆锦霜的。

他原本以为陆锦霜把众臣叫来是想当众讲出白家人参与了杀害九皇子，没想到白家不仅无罪还是受害者，事情更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没想到炼丹的事情会就此暴露。

若是直接给康王定罪，那他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把自己给供出来，毕竟丹药可是吃到了自己嘴中，到时他皇帝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弄不好还会遗臭万年。

想到这里，他目光如鹰隼般凌厉地看向陆锦霜的方向。

“文阳，你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可信吗？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如此儿戏。”

陆锦霜正被陆千凝护在身后，她心中暗笑，这下子谁都别想替康王遮掩了，果然事情还是得闹大点好，这招还是跟她九妹学的呢。

尽管殿内只有认罪书没有人证，但事情牵扯太大，康王的罪行太过骇人听闻，且每份认罪书上面内容详细，当地的百姓还是看着那些人画押认罪的，此事很容易查。

就算皇上为了颜面想遮掩此事，这么多朝臣的嘴巴他也堵不住。

听到皇上的问话，她从陆千凝身后走出，毫不畏惧地直视老皇帝的眼睛，“父皇，这些认罪书全部都是真的，是在不同的地方当着不同百姓的面审问出来的，您只要派人去江南一查便知，做不得假，实在查不到的话，儿臣可以给岑月郡主去信让她帮忙抓几个康王的心腹，她肯定会很乐意的。”

此话一出，大殿内众人噤若寒蝉。

上千余名孩童被炼丹的背后指不定还死了多少人，康王用活人炼丹有罪，那服用丹药的人也有罪，老皇帝更是罪不可赦。

但没人敢将老皇帝服用丹药的事明着说出来，说了有可能下一刻就要人头落地。

林咏志瞥了陆锦霜一眼，目光带着一丝赞赏和敬佩，比他这个御史大夫都敢说，敢当着众朝臣的面硬刚皇上，还敢揭穿用人炼丹此等骇人听闻的事情。

他又瞥了陆千凝一眼，只见她神色淡然地站在陆锦霜旁边，就跟没事人一般，事情明显是姐妹两人商量好的。

他不由反思，“我们一群老臣竟然不如两位公主有胆气，看来以后不能对文庆公主的女子身份有成见了。”

殿内除了这些朝臣和陆千凝姐妹，五皇子和六皇子也在其中。

六皇子虽为皇后嫡出，但懦弱平庸，此时缩着脑袋躲在一个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都快吓死了。

五皇子平日看着成熟稳重，待人温和有礼，之前陆千凝和朝臣意见不合时他还会满面笑容地出声相劝，但今日却是一句话不说。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若是帮康王说话那他多年努力将功亏一篑，传出去他的名声将彻底废了，若是提出严惩康王，那就是认定了康王做的一切事情包括用孩童炼丹都是真的，这是在打皇上的脸在变相的说他服用了人丹，怎么说都是错。

殿内顿时落针可闻，静的有些可怕。

老皇帝眸光锐利地扫视了下方的众人一眼，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依众卿看，此事当如何办？你们口口声声要严惩康王，就算要定罪也要证据确凿，总不能就凭几张纸就定罪吧，传出去让天下人如何看？若是康王不承认此事或者被人陷害了又当如何？别忘了，他现在不是皇子，他是王爷且不在京城而是在封地呢。”

他心中冷笑，皇子在京城还敢谋反呢，更何况封地的王爷手上还有兵，可不是一道圣旨能搞定的。

他的一番话让下方的众臣小声讨论了起来，事实确实如此，即使下了圣旨将康王贬为庶人，他也不会遵守的，除非他是傻子。

丞相陆青上前一步率先出声，“皇上，您可下旨召康王回京城，另外再派人前往江南一带调查取证，等人到了京城再治罪，如此方为万全之策。”

户部尚书王进摇了摇头，“丞相大人，从京城到江南一个来回所需时日不短，这中间若是有人偷偷报信，皇上的旨意还未到达，康王就已得到京城的消息，太过冒险。”

众人凑在一起讨论了起来，但说来说去没个结果，对于这种在封地的藩王如何治罪也是个大问题。

就在此时，陆锦霜突然惊呼一声，“对了，我有件事忘记说了，康王本来就打算谋反的，你们去不去都一样，他让人杀死九皇子为的就是嫁祸给两个小郡主，然后以此为借口清君侧，因为他觉得月妹妹的郡主身份是父皇给的，他认为父皇老糊涂了。”

话音刚落，现场寂静了一瞬，众臣一个个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老皇帝黑着一张脸拿起手边的茶杯就朝陆锦霜丢了过去，怒喝一声，“陆锦霜，你脑子有病啊？这么重要的问题你不早说？”

他简直要被这个女儿气死了，真想一刀砍死算了。

陆锦霜躲过了飞来的茶杯站在了陆千凝的身后露个脑袋，“父皇，他毕竟还没反呢，我一时给忘了，我看你们这么担心他谋反才想起来啊，说不定这会已经谋反了，没准八百里加急正在路上快到了呢。”

老皇帝猛然一拍桌子，声音愤怒，“你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三个月，现在就滚！”

陆锦霜听了这话赶紧将骨灰罐放在了地上，她朝龙椅的方向躬身一拜，然后转头就跑出了大殿。

老皇帝今日被气的不轻，他的老脸早就丢尽了，反正康王都要反了，他实在懒得管了，他还想长寿呢。

他当即站了起来，朝陆千凝扫了一眼，淡淡开口，“文庆，此事交给你了，朕身子不适，你们看着办吧。”

“儿臣遵旨！恭送父皇！”陆千凝朝上方行了一礼。

众臣摇了摇头也都齐齐行礼，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了，他们也该习惯才是。

五皇子脸上还是一副温润的模样，但心中却是恨到了极点。

他心中愤愤不平，“凭什么？就算代理朝政也该是皇子才是，凭什么一个公主代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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