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妻子还是亲手养大的香（8）
饭桌上的小插曲终究浇灭了同学们的热情，体委更是吓得仓皇而逃。
散场后，大家匆匆道别，包间门一开一合，最后只剩木七安和班长。
“你等我一下。”班长出去几分钟，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盒创可贴。
“你的手……”
“没事。”木七安拆开包扎的帕子，只是掌心破了几个口子，血已经止住了，过几天就能结痂。
班长一脸担忧地凑过来，“我看看。”
木七安后退两步，避开她的手。
班长抿了抿嘴，“那你把创可贴收下吧。”
木七安没再拒绝。
一时间，两人相视无言。
“你还有事吗？”
“你还有事吗？”
两道声音叠成一句。
木七安本着对方优先的原则，示意她先讲。
殊不知班长也有同样的想法，二人又一次默契开口：
“你先说。”×2
班长轻咳了声，一抬头，木七安正垂眸与她对视，那颗泪痣在灯下艳得晃眼。
视线下移，她看到木七安原本水润的唇有些苍白。
直到唇角扯平，班长才猛地回神，自己好像一直在盯着人家发呆！
“内个……”小姑娘羞红了脸，磕磕巴巴说道：“体委家里是当官的，你今晚得罪了他，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木七安淡淡“嗯”了一声，“所以，没动过的菜我可以打包吗？”
“？”班长半张着嘴，被木七安奇特的关注点噎住了。
木七安看她这副有点呆的样子，唇边忽然溢出一抹笑，连带眼神都跟着温柔几分，“大小姐既然没意见，那小的就打包了。”
几十个菜，很多放在中间的压根没人动，正好让木七安捡漏。
班长还想再说点什么，一看木七安挽起袖子，抄起塑料袋，手腕一抖，哗啦展开，大有将整个包房都打包带走的架势。
“你要是喜欢，我让后厨全部做一份，你带回家吃。”
这家私房菜本就是班长家的产业，再做多少都是她一句话的事。
木七安动作不停，“不必。你请大家免费吃饭已经仁至义尽，我不能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哪里就得寸进尺了，七安，你可以……”
“咚”一声，白瓷盘磕在玻璃桌面上，成功堵住班长未出口的话。
木七安偏过头看她，温柔的眼神褪去，露出下面将化未化的冰。
拒绝尽在不言中。
班长的心一点点往下坠，她终于明白，高中三年木七安对她释放过的善意，并不特殊。
换一个人，也一样。
是她自作多情了。
班长眼眶发烫，深吸一口气，还是鼓足勇气问道：“七安，你准备去哪里读大学？以你的成绩，去北京完全没问题。”
她藏了私心，说不定，他们还可以做校友。
“虽说你是班里第一，但我这千年老二也不差的。”
班长紧张地攥紧裙子，声音抖得厉害，“我家的企业准备资助大学生，我知道你的家境……”
“我不会去北京读书。”木七安回答得斩钉截铁。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
外面的世界再大再繁华，离奶奶还是太远了。
班长低下头，留下来，走出去，两个念头疯狂打架。
本省也有好大学，可她更向往外面的天地。
父母早就说过，她可以去任何地方，哪怕出国，家里都支持。
但木七安不肯走，他就像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一棵树，离开，就会死。
木七安似乎猜出她的想法，罕见暴露自己的无情：
“班长，我这个人没有心，我很讨厌别人为我牺牲、为我放弃什么。我不需要。”
“你的未来光明璀璨，你应该坚定地走你的路，不要为任何人停留。”
“我本是要淋雨走的，如果你非要给我撑伞，我会走不快，你也会淋湿。到头来，只会落得相见两厌的下场。”
一番话，用心和无心在木七安身上纠缠显现。
叫女孩不得束缚，也不得解脱，只余三分叹息和七分哀伤。
木七安的自行车挂满了大包小包，班长看着瘪下去一半的车胎，不忍地开口，“七安，我让司机送你吧。”
正说着，两道车灯从远处照过来，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拉到木七安脚边。
迈巴赫缓缓停稳，刺眼的车标横在女孩和木七安之间。
司机下车拉开车门，恭敬等着。
木七安朝她挥挥手，推着那堆晃荡的包装袋，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掉。
张海客的目光扫过快要散架的自行车，最后落在木七安沾灰的鞋子上，十分心疼，“怎么不坐车？走着多累啊。”
“因为我傲慢又卑微的自尊心。”
木七安一步一个脚印，晚上的山路崎岖难行，时不时冒出的石子硌得脚疼。
汗珠顺着发丝滴落，再被踩进松软的泥里。
这一路大汗淋漓的跋涉，是他拼命爬出大山的见证。
沿途不绝的虫鸣，会成为木七安走向顶端的庆歌。
半夜，路的尽头出现两个渺小的光点，一高一低。
光圈越来越大，直到将木七安整个罩进去。
“奶奶！大圣！”
木七安笑出一口小白牙。
“乖乖，累坏了吧。”瑞言掏出帕子，木七安乖乖弯腰，把脸凑过去。
大圣叼着手电，围着他转圈圈，尾巴摇得急促，湿漉漉的鼻头拱来拱去。
它闻得到，藏在浓郁饭香下，小主人身上苦津津的汗味和血腥气。
大圣不停地呜咽着。
木七安揉了一把狗头，指着沉甸甸的包装盒，“大圣，我打猎回来了！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都有豪华大餐吃！”
大圣耷拉着耳朵，如果吃大餐的代价需要小主人如此辛苦，那汪宁愿每天啃狗粮。
整个山村寂静无声，只有老屋亮着昏黄的灯，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旧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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