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泽国
我心中担心叶京褚的情况，着急出去，只好接过话茬，将讲述的速度加快，替宋婶总结道：“厚土指的是息壤，后土娘娘，却是指特定的人——你还记得林枫讲的厚土娘娘传初始版本是什么样吗？”
白维：“厚土娘娘不忍大禹用息壤治水，破坏乡亲们的农田，于是以身共息壤，创立壤下文明……”
我点头：“他讲的是宋婶传播的版本，但故事多有原型，我们把破坏乡亲农田这句话单拎出来看，大禹治水，为的是救黎民百姓出苦难，为什么在宋婶的版本里，大禹却是利用息壤，破坏乡亲们的农田？”
“因为……她在故意诋毁大禹！”白维也瞪了宋婶一眼。
宋婶眉头一挑，下意识就想骂人。
我摇头打断二人的暗暗较劲，道：“事情得分两面看，大禹治水，是为了救黎民百姓，后土娘娘以身共息壤，也是为了救黎民百姓，这两者并不冲突——因为黎民百姓这四个字，说的并不是同一拨人。”
宋婶点头，附和道：“对！”
叶京褚的声音此刻也从我背后传来。
他或许是因为早有准备的原因，被灰色孢子影响的没有卫峦之前那么惨烈。
虽然全身百分之八十的分水也被吸收干净，但并没有陷入昏迷状态，反尔趁着我们说话的功夫，他拖住醉酒的黑毛狐狸，一点点挪蹭了出来。
“后土娘娘在道教的概念中，位列中央之神……”
他说着发出低低的喘息声。
没了水分的身体，行走移动变得十分艰难，稍微走几步，他就疲惫的喘息着，尤其他还拖了一只狐狸出来，因此短短几步路，他却花费了大量的时间才走回来。
卫渊在他离开孢子攻击范围的瞬间，便上前将黑毛狐狸卫峦接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叶京褚解救了卫峦的关系，卫渊难得没有再嘲讽叶京褚，而是默默跟在叶京褚身后走回来。
见叶京褚嗓音干哑，说话都有些困难，他犹豫片刻，竟然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一个青苹果，递到叶京褚面前。
叶京褚：“？”
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干巴巴的包裹在头骨肌肉上，难以做出清晰的表情，只剩一双水润的眼睛依旧传递出温和的气息，此刻他眼底流露出几分疑惑和受宠若惊。
卫渊依然高昂着头，用施舍乞丐的语气说：“看什么看？给你你就拿着，在场除了你，谁还清楚道家那些弯弯绕绕的破事儿？等这个老太婆讲完这段历史，黄花菜都凉了好几茬了！”
这一句话，可以说把道教和宋婶又埋汰了一遍。
但宋婶不敢有意见，干笑一声：“我也在努力学后世的语言，只是还没学通……”
叶京褚明白时间紧迫，也不再耽搁，接过青苹果大口吃下。
随着青苹果入腹，他的体力恢复了些许，虽然皮肤看上去依旧干瘪沧桑，但再开口，说话明显多了几分底气。
就听他说：“后土娘娘身为共工之女，炎帝后嗣，隶属于共工掌管的九土部落，所以她庇护的乡亲们，应该特指九土部落的成员，而大禹一脉，是黄帝后嗣，禹的父亲鲧，是有祟部落的首领，所以禹拯救的黎民百姓，指的应该也是有崇部落的子民，这里流传的故事版本，说的是大禹为了治水，将淹没有崇部落的水疏导到了泽国下游，九土部落的故事。”
“泽国？”我问。
叶京褚点头：“大约在公元前8600年，共工怒撞不周山，引发天下大洪。”
“当时大片土壤被洪水淹没，天下沦为一片沼泽，史称泽国。”
宋婶回忆道：“那个时期，惨呐，全天下都处于一片汪洋中，没有陆地，缺衣少穿，人们冻死饿死淹死不计其数，泡在水中的饿殍比还活着的族人都多。”
“不过那都是后来发生的事，我要讲的，是精卫之死，以及精卫死亡之后，女后做的事情。”
“女后？”
“嗯，精卫的姐姐，水神共工的大女儿，名曰女后。”
“她也是后世被你们尊称为后土娘娘的真神。”
宋婶说着，看向我，组织了下用词慢慢道：“这女娃刚才不是说，息壤是法器，后土娘娘是使用法器的人吗？”
“这话没错，女后生来与土壤亲近，她的母亲是女娲的近亲，因此虽然是共工之女，却生性属土，为五行中的土正神，息壤一直以来都是由她掌管，用你们后世的话说，息壤算她的本命法器了。”
“但就在精卫淹死之后，她的本命法器被偷了。”
这件事惊动了当时在休介山赴任的女后。
她得知小妹惨死，赶回东海，并且在得知自己的本命法宝息壤丢失后，利用自己跟息壤之间的特殊感应，以血为引，召唤息壤，令息壤无限生长。
很快，有崇部落便发生了地震。
这时人们才领教到大地之母的震怒有多可怕。
红色的土壤源源不断地从首领营帐往外冒，大量的泥土铺天盖地的席卷整个部落，人们纷纷被活埋。
偶尔侥幸逃脱的人类，在接下来的逃亡中，也不断经历泥石流，野兽，低温天气的攻击……
事情有了定论。
有祟部落当时的首领颛顼为了扩充领土，增加粮产，设法杀死精卫，吸引九土部落的注意，从而成功盗走土地法宝息壤。
但他没料到的是，息壤早已经跟女后产生感应，从法宝变成了本命法宝，受女后的感知和驱使。
颛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眼看自家部落的子民死的死，残的残，流离失所，他只好召集属下，开始反击。
部落大战一触即发。
颛顼作为太阳神，与共工打得不可开交，一战就是三百年。
女后引发地震，致使生灵涂炭后，终于也冷静了下来。
她跟生性暴躁的父亲不同，女后是个雷厉风行，敢爱敢恨的女神明。
她恢复理智后，并不想看天下混战，所有人都死于一旦，便思考起怎么给当时的局势善后。
她收集了颛顼战死属下的神骸，带去九天，请求她的老领导女娲，利用神骸修补精卫的肉身，帮精卫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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