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即将到来的苏尔特之旅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全在为穆坎达前往金沙萨上任做准备。

穆坎达天天泡在营地里清点兵力、检查装备、规划路线，每天早上天没亮就出门，深夜才回帐篷，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精气神反而更足了。

卡巴巴也要跟着去首都，这段时间忙着交接事务，一摞一摞的文件摞在他桌上，摞得比人还高。

他每天坐在那堆文件后面，像坐在一座还没盖完的城墙底下，偶尔抬起头来，目光越过文件边缘往窗外看一眼，然后又被下一份文件压回原位。

林风则跟周主任来回核对特区跟钢国政府之间的各种手续，他即将被任命为特区驻金沙萨联络处主任，光是交接材料就装了三个文件夹，每本的厚度都跟砖头差不多，翻起来沙沙响，像在翻一本没有页码的词典。

就连赵瑞龙也忙碌起来了。

他开始“用心参与”龙途安保的建设——说是用心，其实就是天天坐办公室里签签文件、喝喝茶。

大事有秘书协调，小事有李临川这个总教官代劳，真正需要他动手的，就是翻到文件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上“赵瑞龙”三个字。

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偶尔端着茶走到训练场边上站一会儿，看着李临川带人操练，看个十来分钟，点点头，又端着茶回去了。日子过得自由又自在。

他有时候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是不是已经在经商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了，成了那种在办公室里坐着就能把钱挣了的成功人士，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松就成立了这么大一家公司呢。

一切都在往该走的方向走。

然后一条突如其来的邀请，把所有人的计划都打乱了。

这天穆坎达刚巡完营地回到总督府，卡巴巴就递过来一份文件，表情说不上是好是坏。

穆坎达接过来一看——利比亚民众国穆阿迈尔·卡大佐发来的正式邀请函，邀请他代表钢国前往苏尔特参加第五届非洲联盟首脑会议。

他还没看完，卡巴巴又递过来两份。分别给林风和赵瑞龙的。

三个人、三份邀请，来自同一个发件人。

穆坎达拿着那三份邀请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请我一个就够了，怎么还捎上他俩？把这两份邀请给他们送过去。”

赵瑞龙听说有人邀请他去苏尔特开会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发呆。

秘书把邀请函放在他面前，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问了一句：“苏尔特在哪？”

秘书说：“利比亚。”

赵瑞龙想了想：“……利比亚在哪？”

秘书说：“北非。”

赵瑞龙又沉默了，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一张不存在的地图，然后问出了第三个问题：“……北非又是哪？”

秘书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那眼神像是已经把"北非又是哪"这个问题的答案和"我为什么会在这个人手下工作"这个问题放在同一张纸上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邀请函往赵瑞龙面前又推了推，转身走了出去

赵瑞龙拿着那封写着"赵瑞龙先生亲启"的邀请函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也没想明白自己一个开安保公司的，怎么就跟非洲联盟峰会的邀请函扯上关系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落款处的签名——穆阿迈尔·卡大佐，七个字的署名写得龙飞凤舞，比他这辈子签过的任何一份合同都气派。

他想了想，自己跟这位卡大佐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都上过白人的通缉名单，只不过一个排名靠前，一个排得更前——但好像也不应该因为这就能坐到同一张桌子上开会吧。

当天下午，首领府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穆坎达坐主位，两侧分别是卡索巴、卡巴巴等钢国方面的人，另一边是林风、周主任、赵瑞龙等龙国方面的人。

桌子上摊着那三份邀请函，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像三道考题摆在所有人面前。

周主任率先开口“我的意见是不去。”他看了穆坎达一眼，“现在穆坎达同志和赵瑞龙同志被白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本身就是定时炸弹。在基伍省、在特区，我们自己的地盘，有信心保证安全。可要是到了利比亚，可就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把那句还没出口的判断再压实一点，“再加上卡大佐这人阴晴不定，跟白人那边的关系时好时坏，万一这是个陷阱，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他放下手里的笔：“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穆坎达同志尽快到达金沙萨，做实国防部长的位置。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往后放。”

穆坎达听完，认可的点了点头。

卡索巴紧跟其后：“我觉得周主任说得对，先把咱们自己的事情落定再说。基伍省才是根基，首都那块地还没踩实，跑那么远干什么。”

卡巴巴也点头附和，显然立场是同一个方向。

巴松站在角落里，嘴里叼着草杆子，没有开口说话，但下巴往回收了收，也算是一个明确的表态——不去。

赵瑞龙也跟着附和，声音比其他人都响亮几分：“对对对，不去不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说得挺认真，语气也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也能插上话的机会。

然而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的氛围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完全没有人搭理他，像他那句话被会议室里的空气直接吸收了。

没有人接话，没有人点头，甚至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赵瑞龙坐回椅子里，自己把自己晾在了一边。

众人表完态之后，目光齐刷刷落在了林风身上，他的意见在这个时候比谁都重要。

林风一直没开口，端着一杯茶坐在椅子上，像在把整件事从各个角度拆开看了一遍，又像只是在等所有人都把话说完了再动那一步。

穆坎达等了几秒，见他一直不说话，直接点名了：“林风，你说呢？”

林风放下茶杯，开口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确实是做实穆坎达等人的职位。这一点我同意。”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但也正因为要做实，我认为才更应该去参加这个会议。”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穆坎达只要站在苏尔特的会场上，站在那面非洲联盟的旗帜下面，代表钢国发言，就相当于整个非洲的元首都承认了他的合法性。这比任何文件、任命都管用。”

周主任皱了皱眉：“林风同志，去的话太危险了，我还是坚持不去。”

林风说：“我知道危险。但如果不去，白人完全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做文章，把他打成地方军阀、叛军。到时候我们再想把舆论翻回来，就难了。”

周主任听完没有立刻接话，指腹在茶杯边沿停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他点了下头：“你说得确实在理。但利比亚不是咱们的地盘，卡大佐这个人你也清楚——狂妄、反复、捉摸不透。万一他最近跟白人那边有了什么默契，这份邀请就是给穆坎达下的套呢？”

林风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喝了一口茶。

“卡大佐这个人，我研究过。他确实很狂妄，但他不会当任何人的枪。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白人的厌恶名单上，卡大佐的排名可能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高。他帮白人设套？白人恨不得明天就让他从地球上消失。”

赵瑞龙在旁边举起手，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按不住的好奇：“那我呢？我在那个名单上排第几？”

林风看了他一眼：“你目前排不上号，排名靠前的都是各国长老级别。”

赵瑞龙听到这个松了口气：“太好了，排不上号就好。”

穆坎达没理赵瑞龙那茬，直接截住了话头：

“那他邀请我们干什么？总不会是好心吧。”

林风笑了一下，像是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了：

“他最近在拉拢所有对抗白人资本的势力，我们就是他看中的对象之一。正好——”

他顿了一下，“他要人站台，我们要资源和人脉，各取所需。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从他身上捞一笔，壮大自己，顺便找个临时的盟友。”

“捞一笔”三个字像一根针钻进了穆坎达的耳朵里。整个人一下就坐直了几分，“能白嫖？那感情好。”

穆坎达虽然被“白嫖”说动了心，但对安全的重视程度一点没降。

“去是可以去。但安全怎么办？白人要是知道我们要去苏尔特，肯定会在路上动手。”

听到这个问题，林风转头看向周主任：“安全上面要拜托您了，周主任。”

周主任一愣，手里的茶杯都顿了一下：“我？我能帮上什么忙？我又不是带兵打仗的。”

林风说：“这种级别的会议，龙国肯定也会派重要人物参加。您协调一下，让龙国的专机带着我们一块过去。保密工作做好，不让白人提前知道我们也在那架飞机上。他们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公然拦截龙国专机。”

周主任听了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像是在心里测算这条路的可行度，然后他点了点头：“可以。我来协调，沿途安排军机护航。”

穆坎达听完，刀疤彻底舒展开来，整个人都往椅背上靠了一下，像是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就这么定了。去。”

林风说：“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让人回复卡大佐那边，表示我们准时到达。”

这时候赵瑞龙小心地举起了手：“那个……我能不能说一句？”

众人看向他，像是这才想起来会议室里还坐着这么一号人。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分量，

“我不同意去。你们要去自己去，我可不去。这又没有我什么事，我就是个建房子的、开公司的，怎么着也搭不上非盟峰会吧？那里面坐的可都是国家元首，我去了坐哪儿？总不能让我坐台阶上吧？”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好像确实没他啥事。林风端起茶杯，语气平等的表示：“你不需要考虑其他，到时候跟着穆坎达一块过去就行。”

赵瑞龙张了张嘴：还想争取一下：“我还没说完……”

林风放下茶杯：“你说完了。”那四个字落得又轻又稳，像一扇门关上了，连门缝都没留。

赵瑞龙看着林风那张不带商量余地的脸，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再争取两句。

但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就算说出来了，大概率也还是被林风用同一副表情、同一个语气给原路打回来。

他默默靠回椅背上，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没有人站在他这边，连李建国都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场会议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参会人员，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被征求过意见，只有被通知的结果。

这时，李建国开口了。不过他的关注点不在去不去上，而是落在了一份更让人在意的地方：“小风，你怎么会也在受邀名单里？”

他拿起桌上那份邀请函，指腹在收件人那一栏上停了一下。

“卡大佐请穆坎达，是因为他是基伍省的实际控制人。他请赵瑞龙——”

李建国看了一眼赵瑞龙，“是因为赵瑞龙现在公开以龙非合作大使的身份出现了，还是道上正在传的著名军火商。”

赵瑞龙听到“著名军火商”几个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建国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又补了一句：

“可你只是特区副主任，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赵瑞龙到嘴边那句“我真不是军火商”硬生生拐了个弯，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就拐过去了：

“对啊！小风，你为啥也在名单里面？你不就是特区副主任吗？还有啥身份？”

林风的目光落在李建国身上，没有看赵瑞龙：“卡大佐在非洲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大、要深，所以我才希望穆坎达去参加这个会议。”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选词，“至于我的身份有没有暴露——到了苏尔特就知道了。”

李建国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林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一下头：“到了利比亚，一切小心。”

林风没有回“放心”，只是点了下头，算是对那句话的回应。

赵瑞龙在旁边等了半天，以为林风会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答案，结果就等来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他张了张嘴又想问，但看了看李建国已经收回去的目光，又看了看林风那张“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脸，把话又咽了回去。

会议很快进入到最后的收尾阶段。

林风跟周主任确认了几个关键细节——专机出发时间、护航安排、利比亚那边的接应人员。两人你来我往地就把行程定得差不多了。

穆坎达则跟卡隆加等人交代了自己离开期间的军队事务。

赵瑞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参与任何对话。

他低头看着桌面，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一圈、两圈、三圈，像是要用指尖在木头表面刻出一道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诅咒。

林风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让人回复卡大佐那边，表示我们会按时参会。具体行程等周主任协调好专机之后再确认。”

穆坎达站起来，刀疤舒展着：“行。那我也去准备了。”

赵瑞龙终于抬起头来，趁着所有人还没散场的最后几秒钟空隙，问出了他在整场会议上最后的发言——

“我能不能多带几个保镖？”

林风头也没抬：“可以，想带多少带多少，你可以让他们提前出发到利比亚待命。”

听到这个，眼睛蹭地就亮了，像是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又追问了一句：“那能不能多带点装备？”语气里带着一股期待

林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可以。但不能带六管机枪。”

赵瑞龙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像被人迎面泼了一杯凉水：“为什么？那玩意儿多好使啊！”

林风把文件收进包里，“因为那是南无阿弥陀佛，不能带出特区。”

说完他就走了。

赵瑞龙坐在原位，张了张嘴，想追上去再争两句，但林风已经没影了。

他重新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又开始画圈了。

一圈，两圈，第三圈还没画完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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