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一定很疼
伊莱恩的皮肤很白，是常年待在主宅里，不经常晒到太阳的缘故，呈现出莹润的瓷白色。
而就在那皮肤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正因为魔药药性在飞速愈合。
那道伤口从小臂中央几乎划到手腕，边缘很整齐，一看就是被玻璃等尖锐的物品划破的。
暗红色的血痂在伤口周围糊了大片，还在汩汩流出来的鲜血和未愈合的结缔组织混合在一起，更显得伤口可怖。
“嘶——”德拉科听见特蕾西的抽气声，看着那道伤口眉心也不由慢慢紧缩，掌心里那瓶白鲜香精在此刻显得有点多余。
那一个大伤口旁边，手肘关节处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擦伤。
“这么一看，你确实有点娇滴滴喽。”扎比尼抱胸歪头，凑在德拉科耳边低声轻笑，依然是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
德拉科却什么都没有听见，只呆呆看着那些伤口，昨天晚上在禁林里，光线太昏暗。
提灯摔碎之后只剩月光，月光太弱了，弱到只能照亮轮廓，根本看不清伤口的深浅。
他感觉自己只有部分擦伤，听着罗齐尔说“不是什么大事”，他就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却知道，罗齐尔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像是有人在用手捏着心脏，一松一紧，一松一紧。
想到昨晚少女摔倒之后，还强撑起来释放咒语保护他，难怪被海格抱起来之后就很快昏睡过去。
德拉科觉得这都是自己的错。
是他把她拉到禁林来的，是他要告发波特的，是他要她履行那个“约定”的，也是他拽着她跑的时候让她摔倒的。
是他——
他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头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少女安静的脸和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德拉科的这些心理活动，伊莱恩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那道从小臂中央一直划到手腕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斯内普的白鲜香精正在从内向外地修复着被撕裂的皮肤和组织。
看见那道伤口的时候她自己也有点惊讶，这么深这么长的伤口，醒来的时候却没有感受到疼痛。
一想也知道是庞弗雷女士施了镇痛咒语，才让她昨天晚上睡了个好觉。
想到这里，她对庞弗雷女士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怎么会这么深……”
特蕾西的声音发颤，她的手还握着刚才从伊莱恩小臂上解下来的绷带和纱布。
雪白的布料上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有些地方是整片的、浸透的深褐色，有些地方是星星点点的圆点。
“昨晚禁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问。
“哎呀，不重要！”但是很快特蕾西又否定了提问，“只要你好好的，怎么都行。”
她扑上去抱住伊莱恩，柔软的波浪黑发在伊莱恩的脖颈间蹭了蹭，目光落到伊莱恩的左手臂上：“可惜你的手臂，要留疤了……”
德拉科像是被这一幕烫到了，收回视线将手里已经被掌心温度捂热的白鲜香精一饮而尽，随后扯掉脚上的纱布站到地上。
小腿上光洁如新，白鲜香精很迅速的治愈了他那些表皮擦伤，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行了，马上要期末考试了，赶紧回去复习！”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德拉科·马尔福式的、带着鼻音的、拖长了尾音的、不耐烦的调子。
下巴微微扬起，灰色的眼睛扫过围在他床边的那些人，率先抬脚离开。
那一大堆人紧随其后，潘西更是一眼都不看另一张床边自己的两个室友，追着德拉科的步伐朝着外面走去。
“走吧。”伊莱恩早就习惯了潘西这种除了德拉科眼里放不下任何人的性格，和特蕾西两人落后几步离开医务室。
因为在医务室休息了一上午的原因，上午魔咒课和草药课的知识点复习伊莱恩并没有听到，但又因为恰好是这两节课，伊莱恩并不十分担心。
“你放心，重点我都记着呢，回去给你整理一遍就好了，很简单的。”特蕾西脸上挂着轻松的笑，草药学对于她而言可谓是得心应手，连带着伊莱恩都放下心来。
周一下午是魔法史课，因为马上要期末考试的缘故，这节课也变成了复习课。
四楼走廊尽头的教室里，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坐下，宾斯教授漂浮在讲台后面的地板上，半个身体在墙壁里面。
“翻到三百四十九页——”
宾斯教授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比没有风时黑湖的湖水还要平静。
他就这样复述着书本上的内容：“公元993年，狼人登记法案……1642年，妖精叛乱……”
特蕾西抓着羽毛笔的手已经开始没有力气，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
伊莱恩用左手托着脑袋，人虽然没有完全趴下去，但课本上的笔记已经开始变得扭曲，几乎辨认不出是什么字母。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笔记本上已经被墨水晕了一大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滴落的。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宾斯教授停了下来，他浑浊的眼珠扫过教室里的所有人，然后用透明的手指翻到下一页。
“有什么问题吗？”
教室里一片寂静。
连在别的课上回答问题最积极的赫敏也没有说话，因为之前宾斯教授因为她说话给格兰芬多扣了两次分，但事实上，赫敏只是在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伊莱恩想，或许是因为宾斯教授在成为幽灵之前实在是太老了？
总之，自那两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题了。
“好，我们继续。”
宾斯教授停顿两秒，确认自己没有听到声音，便继续开始下一页内容的复述。
德拉科坐在伊莱恩后面两排，几乎是教室很后面的位置，百无聊赖看着自己的手掌和手臂，脑海里将它们和伊莱恩手上的那道伤口结合。
“一定……很疼。”他这样想着。
至于魔法史的笔记，他从来不记。
且不说宾斯教授本身就不划重点、不列大纲——因为他觉得整本书都是重点，目录就是大纲——即便是复习课上念的那些东西，也跟课本一模一样，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书本内容在羊皮纸上再抄一遍。
而且作为马尔福家独子，德拉科从来不会靠死记硬背来记住这些知识。
以卢修斯·马尔福的人脉和马尔福家族在魔法部当中的地位，魔法史这门课的分数从来不是靠“记住几几年发生了什么”来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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