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变强，活着
伊莱恩付钱的拳头攥紧了。
她很想现在就抽出魔杖，对着整个丽痕书店里的人都释放“昏昏倒地”，结束这场闹剧。
当然，她没有这么做。
特蕾西还在她旁边，并且特蕾西轻轻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右手。
她面无表情地站进队伍里。
前面的人一个个往前挪，洛哈特的笑声和感谢词一遍遍地重复，几十只羽毛笔翻飞着在一套接一套系列书籍的每一本封面签上他的名字。
伊莱恩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特蕾西站在她后面，时不时探头看一眼队伍的进度，偶尔低声说一句“快了快了”，像是在哄一个耐心耗尽的小孩。
“噗嗤——”
一声与周围尖叫声截然不同的轻笑声从头顶的方向传来，伊莱恩抬头。
二楼栏杆外面探出一个铂金色的小脑袋，头发今天打理得比平时随意一些，没有上那么多发胶，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那双灰色的眼睛正笑盈盈地望着她，眼角弯着，嘴角也弯着。
德拉科撑着栏杆，身体微微前倾，姿态很放松。
伊莱恩对上他的目光。
少年挑了一下眉毛，用一种近乎打招呼的朋友之间的那种自然，朝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态度和一年级刚结束的时候大相径庭。
队伍终于走到了头。
洛哈特的笑容还在脸上挂着，丝毫没有因为重复了几百次而减损亮度——不愧是“连续五年荣登最迷人微笑巫师榜”的男人。
他递书的时候指尖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伊莱恩什么都没说，接过书，转身就走。
特蕾西跟在后面，手里也抱着一摞，下巴抵在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上。
身后二楼的德拉科看着女孩即将离开的背影想要追上去，却被卢修斯拿着蛇头手杖拦在原地。
德拉科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抿了一下嘴唇，眼睛朝着门口望了一眼。
……
开学那天，国王十字车站的93/4站台挤得比去年更厉害。
奇奇这一次没有跟来，庄园里面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了，只有它一只小精灵，更加困难和匆忙，所以伊莱恩执意要自己出门。
奇奇一直目送伊莱恩幻影移形离开，冲着那个方向躬身。
伊莱恩到了站台之后没有急着上车，先把行李托运了，然后空着手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
蒸汽从车头喷出来，在顶棚下面聚成一团一团的白雾，人群在这些雾团里穿行、告别、呼喊。
伊莱恩上了车，找了一间隔间坐下。
特蕾西是在发车前五分钟到的。
她拉开门的时候头发还微微带着水汽，明显是出门前刚洗过但没来得及完全吹干，脸上还有跑出来的红晕。
一条缎面发带系在头顶，蝴蝶结歪向右边，缎面因为头发上残留的水边缘被沾湿。
“我妈非要我带上这个，”她一屁股坐在伊莱恩对面，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歪头摆弄脑袋上的蝴蝶结，“说是‘新学期新气象’。”
伊莱恩看了那根发带两秒，随后抽出魔杖对着她的头发施了个快干咒：“挺好看的。”
特蕾西愣了一下，然后把发带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这次时间充裕，系得很正，蝴蝶结的耳朵大小一样，左边的带子和右边的带子一样长。
她歪头看了看窗户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满意地靠回座椅里。
霍格沃茨的礼堂还是那个样子。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外面的天气怎么样，它就怎么样。
成千上万根蜡烛悬在半空中，烛光在银器和餐具上折射出细碎的、暖黄色的光。
斯莱特林的长桌上，很多人已经到了。
米莉森坐在靠边的位置，蒂娜趴在她膝盖上假寐，偶尔抖动的耳朵暴露了它没有睡着的事实。
潘西坐在中间偏左的地方，头发比去年短了一点，刘海剪得很齐。
德拉科坐在潘西的斜对面。
伊莱恩坐下的时候，他眼睛往她的方向动了一下，又收回去，好像不经意一样。
但是这个不经意的频率有点高。
德拉科像是得了什么命令要监视伊莱恩似的，伊莱恩的手每动一次他就看一次，有时候看手，有时候看脸，有时候看嘴。
他自以为很隐秘，但其实，很明显。
特蕾西坐在伊莱恩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马尔福眼睛抽筋了？”
伊莱恩端起南瓜汁喝一口，看向德拉科，少年在她看过来的一瞬间低头，看着桌面上木头的纹理和桌布的花纹。
“不知道。”伊莱恩回答，把注意力放在分院仪式上。
帕金森显然也注意到了德拉科的动作。
“德拉科，”她轻声呼唤，语调刻意夹着，脸上露出有点讨好的笑容，“爸爸说我们两家应该多走动。”
德拉科没有回答，甚至没有转头看潘西。
他学着伊莱恩刚才的动作喝了一口南瓜汁，随后也转头看向分院帽的方向。
帕金森被彻底忽视了，有点尴尬，又看见德拉科学着伊莱恩的动作喝南瓜汁、看分院帽、吃点心，顿时有点气恼。
“德拉科！”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德拉科终于转了一下头，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你太吵了。
帕金森的嘴唇抿得有点泛白。
她把手里那块已经攥了半天的餐巾放下，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吞咽的声音很大，显然心中很是不忿。
伊莱恩的耳朵听着这一切，眼睛却跟着那些刚进礼堂的新生，一小群一小群地穿过两排长桌之间的过道。
他们比她去年还要小，有些人个头矮得只比桌子高出一个头，有些人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有一个小女孩走到半路突然停住了，被后面的同学推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人群里有一个红头发的女孩——韦斯莱家的孩子。
伊莱恩看着那个女孩走到分院凳前坐下，看着她戴上分院帽，看着帽子在她头上高声喊出：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站起来吹口哨，珀西·韦斯莱站起身鼓了几下掌又坐下，维持着自己作为级长的矜持。
那个红头发的女孩跑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时候，袍子在身后飘起来。她的笑容很亮，却让伊莱恩感觉刺眼。
伊莱恩觉得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不对付的传言真是一点都做不得假。
格兰芬多那边好像少了什么。
她看了一眼那排长桌，目光从高年级扫到低年级，又从低年级扫回高年级。
座位很满，人很多，红色的袍子和金色的围巾到处都是。
好像没有少什么。
“看到年轻的面孔加入我们——”
邓布利多的声音从主宾席传过来他用手里的银勺敲击了两下高脚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老头子真是感动欣慰。”
“让我们享用美好的晚饭吧！”
他拍了拍手，盘子里凭空出现了食物。
烤牛肉、约克夏布丁、土豆泥、肉汁、胡萝卜、豌豆、还有一整盘堆得高高的、正在冒热气的烤鸡。
伊莱恩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烤土豆。
土豆外皮焦脆，里面绵软，裹着迷迭香和海盐的咸香，味道就是比上洛洛做的也不遑多让。
她愣了一下，是不遑多让，还是她已经有点忘记洛洛做的味道了？
一时间，有一种对自己的气恼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今年的目标是什么？”特蕾西凑过来，轻声问。
伊莱恩想了想：“活着，变强。”
“那我也一样。”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眼神里有如出一辙的认真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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