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哭泣的桃金娘
从黑魔法防御课教室下楼，转过一个转角，伊莱恩正准备继续下楼的时候，听见旁边的墙壁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啜泣声。
“什么声音？”她问身边的特蕾西。
“有人在哭？”特蕾西也停下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表情从疑惑转变为了然，“哦，应该是桃金娘。”
伊莱恩的脚步还是没有移动，眼睛仍然望向那个方向。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童年画面。
“要去看看吗？虽然她总是在哭。”特蕾西看伊莱恩似乎有看看的意思，于是率先提出来。
伊莱恩点点头，两个人的方向调转，从下楼转变成在二楼闲逛。
桃金娘住在女生盥洗室的隔间里。
这间盥洗室已经不怎么有人用了，倒不是因为脏，是因为桃金娘在这儿。
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透出一股带着发霉的潮湿气息，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酸涩的、陈年积水蒸发后留下的味道。
就像特蕾西说的，桃金娘总是在哭，她的眼泪就像无穷无尽一样，从她幽灵体的眼睛里面流出来，蓄满盥洗室的池子在地上积出一滩水。
正如此刻。
伊莱恩和特蕾西踏进盥洗室的时候，地板上已经有了浅浅一层积水，皮鞋踩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第二隔间里面，有丝丝缕缕的水流从门缝里面溢出来，伴随着期期艾艾的哭声。
特蕾西推开了门。
门内，桃金娘坐在马桶上，膝盖并拢，双手环着小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紧紧抱着自己，脑袋埋在臂弯中间，肩膀一耸一耸。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和脚步声，她抬头，看见两个女孩站在门口看着自己，脸上露出戒备的神色。
“你们也是来嘲笑我的吗？”她的声音很尖，颤抖着质问，“你们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所有人都来看我笑话，奥利夫·霍恩比嘲笑我，把我堵在这里——”
声音在最后几个字已经变了调。
她深吸一口气，整张脸皱成一团，像是马上要爆发出新一轮的嚎啕大哭。
“你说得对。”伊莱恩点头。
特蕾西惊恐地看向伊莱恩，有迅速回头看桃金娘的反应，下意识用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连洛哈特那些著作都不管了——或者说本来就不是很在意。
“我就知——”桃金娘左右嘴角向下一撇，张大嘴巴就要哭嚎，但是下一秒被伊莱恩的话语挡住。
“我也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我。”
她眨眨眼，慢慢把嘴巴闭上，声音还有点抽噎：“你，你也被人堵在厕所里吗？”
“那倒没有。”伊莱恩耸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就是见到你这么憋屈的人，只知道在盥洗室里哭，有点惊讶。”
桃金娘几乎完全被伊莱恩的节奏带走了，她已经停止了哭泣，马桶里面也没有水再溢出来滴落到地面上。
“那，不然还能怎么做……”她低下头轻声说，语气里全是自怨自艾，“没有人在乎我的感受，也没有人愿意理解我、和我做朋友——”
说着说着，语气又不对起来，逐渐又带了哭腔。
“那为什么不打回去？”伊莱恩歪头。
“我……我怎么反击？她带了那么多人，她们都笑我，我的眼镜也被她们扔到马桶里去了，我——”
“咳咳，你天天呆在盥洗室里，应该不认识她。”特蕾西终于从刚才那一段可以说是一波三折的对话里面缓过来，咳嗽两声加入话题。
“但是你或许听说过野鹿、疯鹿这两个名号。”
伊莱恩神态自若，听到特蕾西说这两个名号甚至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特蕾西停顿一下，继续说。
“这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随后，特蕾西用生动形象的语言讲述了伊莱恩的光辉事迹，包括但不限于：
开学之前的霍格沃茨列车上把出言不逊的马尔福少爷飘到天上然后摔到地上；
赏抓坏了她皮箱的猫坐空气过山车然后把它卷成意大利卷；
大庭广众对出言不逊的罗恩·韦斯莱施昏昏倒地，致使对方被抬进医务室；
用无声无息让帕金森几乎一个周末说不出话；
用无声无息让韦斯莱学习思考……
桃金娘被这些几乎比之于纯恨战士的行为和言论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微微张着嘴巴，眨巴着眼镜后面那双幽灵大眼睛，呆愣愣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
“这些都是真的？你真的这么做了？”她看向伊莱恩发问。
不等伊莱恩做出回答，她又转向特蕾西，问道：“你的朋友做出这种事情，你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即便已经成为幽灵几十年，桃金娘仍然保持着她死亡之时14岁少女的心态。
她觉得这些事情实在是不能做，那可是违反校规的！
“冒昧打断，你现在是幽灵的形态，不用考虑违反校规的问题。”伊莱恩像是可以读懂桃金娘的心一样，摊手微笑。
“至于我之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违反校规——”
伊莱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确实有欠考虑。”
“我只知道，”她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直直的像是直接望进桃金娘的心里，“谁欺负我，就必须付出代价，迟或早而已。”
桃金娘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孩，看着她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眼睛里透出的别样光彩，空荡了许久的胸腔此刻竟久违的感受到条约的悸动。
伊莱恩见桃金娘已经没有心思哭了，随即转身离开。
特蕾西对桃金娘点了点头算作告别，随后快步跟上伊莱恩的步伐。
两人走下楼梯，一路无言，直到来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特蕾西才开口：“你就是为了和她说那些？”
斯莱特林的门打开，跨步走进里面，伊莱恩脚步顿了顿，偏头对特蕾西拧了拧眉：“我就是觉得……也太窝囊了。如果遇到事情只知道哭，那我从小到大十几年，眼泪都流干了。”
特蕾西想到圣诞节之后，在罗齐尔庄园见到的魔法部官员，面上也不自觉带上了悲伤。
两人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学习大圆桌上，听见斯莱特林一年级女生哭哭啼啼和身边的人抱怨：“……我再也不要去哪那里了！她冲我泼水，还说我活该……”
“我不就是说了她两句怪物吗？她本来就是疯姑娘……”
只几句话，伊莱恩和特蕾西就明白过来，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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