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先送你
“你要什么？”
“要你在朝安传媒做出来的人和数据，三个月内超过橘子传媒。”李朝安话说的随意。
沈渺端起桌上那杯一直没碰的茶，喝了一口。
“成交。”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李朝安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沈渺？这个点儿怎么给我打电话？”
是盛岚的声音，干练利落，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周末早上被吵醒显然不在她的计划内。
“岚姐。”沈渺的语气平稳，但手指在包带上无意识地绕了一圈，“我要解约。”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你说什么？”盛岚的声音陡然拔高，“解约？沈渺你疯了？”
“我想好了。”
“你想好什么了你！是不是……”
盛岚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沈渺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她的语气变了，从震惊变成了某种猜测和担心，“是不是因为……你们分手了？”
沈渺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盛岚会往这个方向想。
“不是。”她说，“是我个人的职业决定。”
但这个否认在盛岚听来太像此地无银了。
在盛岚的认知里，沈渺和裴野刚分手不久，一个刚分手的女孩子，突然打电话要解约，还能是什么原因？
“沈渺，你听我说……”
盛岚压低声音，“不管你跟太子爷之间怎么了，别拿事业赌气。《听见》刚做起来，数据往上走，品牌方也在看……”
“岚姐。”
“你不要打断我。”
盛岚深吸一口气，“解约的事我先当没听过。你冷静两天，周一我们再聊。好不好？”
沈渺没说话。
盛岚等了片刻，确认她没松口，咬了咬牙，“那就这样，周一聊。不许冲动，听到没有？”
电话挂断了。
沈渺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把茶喝完。
李朝安在旁边看着整个过程，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评价，没有追问盛岚的反应，只是站起来，伸出手。
“欢迎加入，沈副总。”
沈渺伸手握住了。
干燥，温热，恰到好处的力度。
十七岁的沈渺握过这只手，以为握住了全世界。现在她又在握这只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李朝安给她搭台，她就在台上把他唱进去。
盛岚挂了电话，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三圈，抓起车钥匙去找裴野。
管家开门的时候，盛岚还在酝酿开场白。
然后她看见了裴野。
太子爷穿一件深灰色T恤，头发半干不干，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茶几，手里端着冰美式，正对着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
盛岚把四版腹稿全忘了。
“心情不错？”她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试探。
裴野抬眼看她，挑了下眉，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盛岚盯着他看了几秒。
不对劲，这人刚分手凭什么心情这么好？
“你跟沈渺……”
她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裴野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又往上走了一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怎么了？”
盛岚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听到她名字都还在笑，该不是气疯了吧？
“你们……”盛岚斟酌着用词，“没事了？”
“什么事？”
盛岚心想你他妈在装什么傻。
但她忍住了。
她跟裴野的交情一半公事一半朋友，就算是朋友，她也没资格追问他的私事。
她决定直说。
“沈渺刚才给我打电话，要解约。”
裴野的表情没有变。他把冰美式放下，转头看她的眼神甚至有点懒洋洋的随意。
“哦。”
“哦？”盛岚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不拦一下？”
“拦什么。”
“她是你的……”盛岚把“女朋友”三个字咽回去，换了个说法，“你的人。”
“所以呢。”
盛岚深吸一口气。
她确认了，裴野是真的不在乎了。
不在乎到听到沈渺要离开都能这么云淡风轻。
盛岚心里翻了一下。
她见过裴野看沈渺的眼神，那种眼神装不出来。可这反应，又让她觉得男人的深情大概都有保质期。
“行吧。”盛岚站起来，“你同意就行。我去跟她谈善后。
”裴野“嗯”了声，重新拿起手机。
盛岚走了两步又回头。
裴野正对着手机打字，嘴角的笑又挂上去了。
她收回视线，心想算了，两个人都放下了，她一个外人瞎操什么心。
她没看到裴野在打字的时候，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消息。
沈渺发的。
“下次在脖子上留印子之前记得打招呼。”
裴野看着那条消息，慢悠悠地打了两个字。
“不打。”
发送完他又跟了一条，“衬衫领口太高了，下次穿V领。”
沈渺回了一个字：“滚。”
裴野扣上手机，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
清晨六点四十，沈渺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藏蓝色衬衫。
镜子里的人面容白净，桃花眼微微泛着睡意，耳后的助听器在发丝间若隐若现。
她将头发挽成低马尾，露出颈侧一小片瓷白的皮肤。
颈侧。
她顿了下。
裴野留下的那枚吻痕已经淡成浅粉，但位置刁钻，正好卡在衬衫领口上方半寸。
裴野：下楼。
两个字，连标点都欠奉。
沈渺把衬衫第二颗扣子系到顶，拎起包推门下楼。
小区地库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她拉开门坐进去，裴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瓶矿泉水。
他今天没穿西装。
黑色卫衣压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露出半张线条凌厉的下颌。卫衣领口松松垮垮地堆在锁骨附近，整个人往座椅里一靠，那股慵懒散漫的劲儿就出来了。
如果不是那张脸实在太过扎眼，这身休闲打扮确实能把“太子爷”三个字藏得严严实实。
沈渺系安全带，余光扫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去公司？”
“去。”裴野拧上瓶盖，单手把车倒出车位，“先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沈渺。”他喊她全名的时候声线压得很低，像猫科动物被踩了尾巴之前的警告，“你再跟我客气一句试试。”
车里安静了两秒。
沈渺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裴野余光瞥见她那个弧度，帽檐底下的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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