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倒计时
野战医院建成第三天，东部山脉发来紧急通讯。
刘工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背景是控制台按键的密集敲击声：“零号的信号频率变了。之前是低频探测，像是在找漏洞。现在换成了高频窄带，精准指向。”
“它不是在探测，它是在发射。目标不是发生器，是门。”
秦锋站在指挥中心的全息沙盘前，握着对讲机：“发生器还压得住吗？”
“发生器还在正常运转，压制效果没降。但零号找到了一段发生器覆盖不到的频率区间，很窄，只有零点几兆赫兹。”
刘工继续解释道：“它把全部信号压缩进这条窄缝里，功率密度翻了四十倍。发生器像一张大网，它是从网眼里钻过去的一根针。”
“针尖对着哪？”
“西安。”刘工停顿了一下，“西安地下的信号强度又涨了。地震局监测站已经记录到持续的微震信号，频率和零号完全同步。”
陈康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拍在桌上：“西安地下十三公里处检测到不明物质聚集，电磁特征和黑色结晶一致。”
“目前直径不到一米，但每收一次零号的信号脉冲就长大一圈。如果零号完成重组，那个东西会在几分钟内膨胀到直径几百米。”
秦锋盯着报告看了几秒。两周前刘工就警告过，信号强度再提升，西安地下会出现第一颗黑色结晶。现在不是出现了，是已经在长了。
“发生器功率还能提吗？”
“已经是极限。再提，发生器自己会烧。”陈康说。
“装第二台。两台同时运转，覆盖范围叠加。”
“已经在装。”陈康指向窗外。野战医院旁边的空地上，备用零件从北城研究所一箱箱运过来，工兵正在搭装配车间。
“但刘工算过，零号的适应速度在加快，两周后它就能找到第二台的盲区。发生器的频谱模板是固定的，零号的学习能力不是。”
当天下午，周营长带队在北城研究所东北三公里处遇到异常。
任务是清剿一片未探索的居民区，刚开始一切正常。穿过一个废弃地铁站入口时，车载通讯系统突然全部中断。无线电里全是低频噪音，频率稳定，节奏规律，像心跳。
周营长举起拳头。车队停下。
低频噪音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一瞬间消失。无线电恢复。但所有丧尸全部停在原地，头转向北城研究所的方向，一动不动。
周营长下令撤退。回到指挥中心，他把记录下的噪音频率报给刘工。
刘工在加密频道里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个频率和零号穿透发生器的那根针是同一个。它已经能对地表丧尸产生影响了。”
“不是控制，是同步。让所有残存丧尸的黑色结晶同时搏动。像阅兵前踩正步，还没开始走，但所有人已经对齐了脚步。”
当天晚上，秦锋在锚点大楼天台召开紧急会议。陈康、林战、周营长、孙营长全部到齐，刘工从东部山脉连线接入。
“零号的深度已经上升到地下五百一十米，信号强度每周涨三倍。”秦锋把手按在沙盘边缘上。
“两周之内，它的信号会完全穿透发生器。到时候不只是西安地下那颗结晶会膨胀，末日世界所有丧尸会被同时激活，统一指挥，统一行动。必须在两周内解决零号。”
林战先开口：“炸了地下服务器。”
“炸了不行。”刘工的声音从连线里传来，“服务器在，零号的重组进度被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七。服务器没了，最后一道枷锁就没了，重组进度几秒内跳到百分之百。”
“必须在炸服务器的同时用重组算法的逆向代码覆盖零号的核心意识，先覆盖，再炸。”
“逆向代码呢？”陈康问。
“写好了。三周前就从秦锋带回来的数据里提取出来编译完了。但有一个问题。”刘工停顿了一下。
“逆向代码必须用蓝晶碎片做载体，直接注入零号的核心接口。不是远程发射，是物理接触。必须有人把蓝晶碎片插进去。”
会议室安静了。地下五百一十米。零号的核心接口。面对面插进去。
“我去。”林战说。
“你不能去。”秦锋看着他，“你上次被黑色结晶侵蚀了百分之三十，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除。再近距离接触零号，神经系统会被直接接管。”
林战还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他把拳头攥紧，又松开，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表达同意的方式。
“我去。”秦锋说，“零号认我的神经系统。两周前我进去的时候，它在我脑子里说了句话，说我是它的适配者。”
“那就让它看看，适配者拿蓝晶碎片插进它的核心，它会不会死。”
没人说话。窗外两台发生器的蓝光在夜色中缓缓旋转。
会议结束后，秦锋在走廊里遇到了刚从工业区回来的赵东。赵东的战术背心上沾满火山灰和泥污，枪托上还有没擦干净的黑血。
“秦队，那栋楼是医院？”
“野战医院。明天开始收伤员。”
赵东沉默了一会儿，把枪带往上提了提：“我有个老乡，叫陈飞。上周清剿工业区的时候，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一只变异体咬穿了小腿。”
秦锋停下脚步。
“当时血流得像喷泉，卫生员说要截肢保命，可那时候连个像样的无菌环境都没有。本来想把他抬上装甲车送回地球抢救，但那只变异体的牙齿里带着高浓度毒素，伤口十分钟就开始发黑坏死，引发了急性败血症。”
“人疼得抽搐，根本经不起光门传送的颠簸。强行送回去，地球那边的医生也无力回天。”
赵东的声音沙哑，眼眶微微发红：“我们在救护车上守了他两天。他疼得受不了，就死死咬着牙，嘴唇都咬烂了。为了不让我们分心，连哼都不哼一声，只念叨着到了基地就好了。”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
“前天早上，车刚进锚点区，人就没了。高烧烧坏了脑子。”
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如果这座医院早几天建好，哪怕只早一天，当场截肢、用上抗生素，他的腿就能保住，人也能活下来。”
走廊里只有发电机的低鸣。秦锋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赵东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指挥中心。
他拿起对讲机，拨到刘工的加密频道。
“刘工，逆向代码的载体做两颗。一颗插进零号核心，一颗留在我手里。”
刘工沉默了三秒：“备用碎片激活覆写，意味着你也会被覆写。它会像格式化硬盘一样清空你的大脑皮层，就算活下来，也可能变成植物人。”
“我知道。”秦锋说，“所以第一颗必须插进去。备用只是以防万一。”
他关掉对讲机，站在全息沙盘前。
沙盘上，锚点区的绿色标记连成一片，八个前进哨站在外围绕成一圈，东部山脉监控站的黄色标记不断闪烁，更新着零号的实时数据。
探索度百分之六十八。还差三十二个点。两周。
他伸出手，在沙盘上从锚点区划了一条线，经北城研究所，直插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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