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去河边洗药材
走到家门口，李氏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件青缎子的衣裳，正在缝补。
脚边的竹篮里，还堆着好几件衣裳，看起来都是好料子的。
“娘。”方若宁喊了一声，抬脚走到门口。
李氏听到声音，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迎上来，伸手接过她背上的背篓，心疼地说：“这背篓咋这么沉？在山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遇到，娘你放心，背篓下面是挖的茯苓，上面是玉竹，所以有点沉。”方若宁把背篓里塞在玉竹下面的野鸡拎出来，扬了扬：“你看，晚上咱们还有鸡吃。”
李氏点了点头，拉着她坐到石头上，转身进屋倒了一杯水递过来：“快喝点水，歇歇气。”
方若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指着竹篮里的衣裳，疑惑地问：“娘，这些衣裳是哪来的？”
李氏重新拿起那件青缎子衣裳，轻声说：“是你翠花婶儿帮我找的缝补、浆洗的活儿。娘的眼睛好了，总不能在家闲着，光靠你们姐妹俩辛苦挣钱养家。能多做一点是一点，也能给你们攒点嫁妆。”
翠花婶儿？方若宁微微一愣。
她记得，翠花婶儿和娘早年是好姐妹，已经好些年不来往了。
想来，是娘的眼睛好了，翠花婶儿才主动找上门来，帮着揽活计。
不管怎么说，那是娘的朋友，只要娘高兴，方若宁就不会干涉。
她握住李氏的手，认真地说：“娘，你想做就做，但是千万别太累了。你的眼睛刚好，可不能再熬夜伤神，身体要紧。”
李氏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娘知道，有数的。”
方若宁环顾了一圈院子，没看到方慕何的身影，又问：“娘，小荷去哪了？”
“去挑水了，说是水缸见底了，马上就回来了。”李氏话音刚落，方慕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姐！你回来了！”
方若宁抬头一看，方慕荷挑着两个水桶，脸颊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方慕荷把水桶倒进缸里，转身钻进屋里，没过一会儿，就端着两个小碗出来，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娘，姐姐，这是我做的冰粉，你们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方若宁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冰粉，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你做的？”
“嗯。”方慕荷抿了抿嘴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姐姐做的时候，我看会了，就学着试了试，可能没有姐姐做的好吃，你们别嫌弃。”
方若宁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冰粉滑溜溜的，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酸酸甜甜的，口感比她做的还要清爽。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抬起头看着方慕荷：“很好吃，比我做的还好吃。小荷，你往里面放什么了？”
方慕荷又从屋里端出一个小碗，里面放着的是羊奶果：“我把昨天姐姐摘回来的果子捣碎了，把汁儿加进去了，想着酸酸甜甜的，应该会好吃。”
这是她中午去王阿奶家劈完柴回来，特意琢磨着做的，就等着姐姐回来尝尝。
方若宁几口就把碗里的冰粉吃完了，咂咂嘴，意犹未尽：“真的很好吃。”
方慕荷笑得眉眼弯弯，拎起地上的野鸡，兴冲冲地说：“那我现在就去收拾野鸡，晚上给娘和姐姐炖鸡汤喝！”
方若宁把背篓往肩上一挎，抬眼看向李氏：“娘，我去河边把这些药材洗洗，明日我就送到禹城去卖掉。”
李氏指尖捏着针线，刚把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在衣裳上打了个结实的结。
她把针线笸箩往墙角一放，端起旁边装着脏衣裳的篮子：“我这也好了，正好咱们一起去河边。”
她又回头看向屋里，对着里面的方慕荷扬声嘱咐：“小荷，你先自己在家，我跟你姐去河边了，很快就回来。”
河边的柳丝垂绦，河水清浅见底。
李氏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蹲下，拿起棒槌捶打衣裳。
方若宁则选了下游水流缓处，把背篓里的药材倒出来，仔细拣去泥屑，再在清水中反复漂洗。
河边本就聚着不少挑水、洗衣的村人，往日里见了李氏，大多是同情地叹口气。
可今日，但凡抬眼瞧见李氏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满是惊诧。
李氏那双往日瞧不见神采的眼睛，此刻竟清亮得很，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鲜活。
几个大娘当即就凑了过来，其中一个大娘拉着李氏的手：“芸娘，你这眼睛可是遇到神医了？竟好得这般彻底，比年轻时还要有神呢！”
李氏自己也说不清这眼睛是怎么好的，她也不愿胡说，只是弯着嘴角笑了笑：“许是熬到时候了，这眼睛就自己好了。”
大娘拍着她的肩膀：“那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这些年的罪，总算是没白受。”
方若宁垂着头，手里正搓洗着一个玉竹，将根部的泥团揉散。
长辈们说话，她一个小辈也不好插嘴，只做着自己的活。
曹氏端着一盆沉甸甸的脏衣裳，也朝河边走来，半边脸颊上还印着一个亮堂堂的巴掌印，红肿得厉害。
她今早不过是贪睡了片刻，起来做早饭迟了一会儿，就被婆母扇了一巴掌，骂她是懒婆娘。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以前家里的洗衣、做饭、喂猪这些活计，哪一样不是方若宁姐妹俩做？
自从婆母把方若宁母女三人赶出去，这些脏活累活就全落到了她头上，每日里从早忙到晚，还得看婆母的脸色。
越想越憋屈，曹氏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快走到河边时，一阵说笑的声音飘了过来。
她抬头望去，只见河边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那个蹲着洗衣的身影，怎么瞧着那么像李芸娘？
再往旁边不远处一看，那个低头洗药材的，是方若宁！
曹氏的身子一哆嗦，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手里的木盆都险些脱手。
她哪里还敢靠近，慌忙端着盆，往河下游远一点的地方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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