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说你是狗
方慕荷大大方方地掀开盖在瓦盆上的粗布，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冰粉，笑着说：“各位大叔大婶，我这个叫冰粉，是用果子做的，吃起来凉丝丝的，可解暑了！两文钱一碗，您要是想尝尝，我这就给您打！”
两文钱一碗，不算贵。
这年头，一碗凉茶还要一文钱呢，这冰粉看着新奇，价格又实惠，围过来的人顿时就动了心思。
“那给我来一碗尝尝！”一个大汉率先掏出两文钱，放在担子上。
“我也来一碗！”
“给我也打一碗！”
方慕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竹筒小碗，舀起冰粉捣碎后，又淋上一勺红糖水，依次递给众人。
大伙儿接过小碗，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冰粉，都有些好奇，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冰凉滑嫩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红糖水的甜润。
“哎！好吃！”大汉眼睛一亮，几口就吃完了一碗，把小碗往方慕荷手里一递，又掏出两文钱：“再来一碗！这玩意儿太得劲了！”
“确实好吃！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腻！”
“我家娃儿肯定喜欢，小姑娘，给我来三碗！”
一时间，方慕荷的摊子前挤满了人。
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她也顾不上擦，只忙着舀冰粉、收钱。
另一边，方若宁已经推着野猪，到了沈宅的门口。
敲门后，出来的不是上次那个和气的小厮，这小厮瞥了一眼方若宁，又看到推车上的野猪，有几分不耐烦：“你干什么的？”
“这是你们家公子要的野猪，烦请通报一声。”方若宁没跟他计较态度。本来就是送东西赔礼的。
那小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穿着粗布衣裳，眼睛里的轻蔑更深了：“这会儿府里人手不够，你自己把东西推进来。”
说完，他也不管方若宁同不同意，转身就往里走。
方若宁皱了皱眉，没多想，推着小推车，跟在那小厮身后进了沈宅。
“快点的！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府里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那小厮在前头走着，时不时回头催一句。
方若宁抿了抿唇，加快了脚步。
她抬眼打量着沈宅，院子极大，青砖铺地，雕梁画栋，院子里种着不少名贵的花草，几个下人正忙着修剪枝叶、打扫庭院，看着确实忙碌。
跟着那小厮七拐八绕，终于到了后院的厨房。
厨房门口堆着不少柴火，几个厨子正忙着择菜切肉，热气腾腾的，吵吵嚷嚷的。
方若宁停下脚步，准备把推车上的野猪往下搬，刚才还对她爱搭不理的小厮，忽然走了过来，主动要帮忙搭把手。
方若宁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小厮伸手抓住了野猪的一条腿。
他看着像是在帮忙，手上又用不出力，野猪又大，被他这么一拽，顿时朝着方若宁的方向倒了过来。
这是故意的！
方若宁暗骂了一句有病。
身体比脑子快一步，抬腿顶在了野猪的身子底下。
同时，那小厮也假装没站稳，朝着方若宁撞了过来。
方若宁眼疾手快，脚尖微微用力，不仅顶住了野猪，还顺势一脚，踹在了小厮的肚子上。
“哎哟！”
小厮痛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短褂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沾着不少尘土。
“你这死村姑！”小厮捂着肚子，爬起来指着方若宁的鼻子骂道：“你敢踹我？你弄脏了我的衣裳！你知道我这一身衣裳值多少钱吗？够你这穷酸村姑吃半年的了！”
方若宁把野猪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眼看着他：“我要扶野猪，没多余的手。是你自己站不稳，我好心用脚顶了你一下，不过是沾了点灰，回去洗洗就干净了。”
“你还敢顶嘴？”小厮气得脸都红了，他抬手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语气难听：“一个乡下丫头，敢在沈府撒野，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方若宁懒得跟他废话。她又不是沈府的下人，犯不着受他的气。她理了理衣角，转身就要走。
那小厮铁了心要找她麻烦，几步冲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他梗着脖子，一脸蛮横：“你这村姑，好没道理！弄脏了我的衣裳，就想这么走了？”
方若宁抬手扯了扯领口，湿热的风裹着暑气往脖子里钻，黏腻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她摸出怀里的粗布手帕，胡乱在脖颈上擦了几把，随手塞又回衣襟里。
她抬眼看向拦在面前的小厮，眉峰拧出一道不耐烦的褶子：“那你想如何？”
小厮斜睨着她，脚边还蹭着方才帮她卸野猪时沾的泥点，脸上却是一副贪婪相，下巴一抬，语气嚣张得很：“赔我二两银子。”
方若宁瞥向他身后的门口，嗤笑一声：“出了这条街，拐个弯就有个钱庄，你去里面抢吧，想要多少抢多少。”
她不过是个穷得叮当响的村姑，但穷归穷，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傻子，更不是谁都能上来踩两脚的软柿子。
小厮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撕破脸威胁道：“我可是听说了，你这头野猪送过来，我家公子能给你十两银子。你若是不赔我这二两银子，那十两银子，你就休想拿到手。”
方若宁随即就全明白了。
难怪这小厮从她进门时就一直针她，原来打从一开始，就盯着她那笔钱，想从她碗里分一杯羹。
这头野猪，本就是她打来赔罪的，即便是不给钱也认了。
毕竟沈富贵被她伤了，看着就是金尊玉贵的身子，真要较真起来，别说一头野猪，她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但眼前这狗东西想算计她的钱，那是门儿都没有。
方若宁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就是条仗势欺人的看门狗，也敢欺负到老娘头上？”
“死村姑，你说什么？！”小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本来就是家里不景气，才不得已签了卖身契进沈家当差，最恨的就是别人骂他是狗。
这些日子手痒想赌两把，偏偏兜里空空，一见方若宁就是个好拿捏的村姑，这才起了勒索的心思。
“我说你是狗，怎么着？不服来咬我啊！”方若宁故意挑衅地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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