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小乞丐
唐孝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一半点嫌弃的神色都没有，反倒又追问了一句：“那你们村子里没有井吗？”
“有啊，村子里有一口老井，就是离我家比较远，挑水不太方便，所以我们都是去就近的河里挑水。”方慕荷如实答道。
“那你们村叫什么名字？”唐孝又追着问了一句。
方慕荷没急着回答，回头看了方若宁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这话，能说吗？
方若宁淡淡开口，接过了话头：“我们村叫桃花村，河水清澈，唐公子若是想打水，随时可以去。”
人家不过是想打点水，桃花村这么大，他便是去了，也未必能找到自家的住处。
更何况，以唐孝的家世，若是真想对她们有什么坏心思，根本用不着这般光明正大地询问，随便花些银子，就能把她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唐孝闻言，立刻点了点头，喜滋滋地说：“那我知道了！再给我做五个饼，我要带回家去！”
现在时辰不早了，该到吃午膳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回去，他爹定不会打他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为了买饼，他特意找人换了零钱，省得每次付银子，方慕荷又要跟他推来推去，实在麻烦。
姐妹二人做好五个卷饼，用油纸包好递给他。唐孝揣着卷饼，欢天喜地地跑了。
他刚走没多久，摊子前又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眼看着剩下的卷饼越来越少，一个小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挪了过来。
是个小乞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泥污，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上面还沾着些草屑，还有几只苍蝇在他头顶盘旋。
好在此时摊子前没什么客人，否则便是她们不赶人，那些来买饼的客人，怕是也要嫌弃地把他赶走。
小乞丐手里紧紧捏着两个铜板，挪到摊子前，声音很小：“姐姐，我……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这是我今日乞讨到的钱，是干净的，我能买一个饼吗？我去买馒头，店家嫌我脏，不肯卖给我。”
他说着，捏着铜板的小手微微发颤，看起来可怜极了。
方慕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心软了，连忙做了一个卷饼，塞到小乞丐手里，柔声说：“快吃吧，姐姐不收你的钱。”
“谢谢，谢谢姐姐！”小乞丐对着方慕荷深深鞠了三个躬，这才攥着卷饼跑开了，生怕她们反悔似的。
方若宁的目光却在小乞丐的背影上多停留了片刻，眉头也轻轻蹙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小乞丐有些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姐，我……我这样做可以吗？”方慕荷回头瞧见姐姐盯着小乞丐的背影出神，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小声问道。
“没事。”方若宁收回目光，对着她笑了笑：“这是做善事，往后这种事，小荷你都可以自己做主。”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客人走了过来，说是要把剩下的几个卷饼都买走。
姐妹二人又低头忙活起来，方若宁心中那点疑虑，也被渐渐忘记。
那小乞丐钻进了巷子深处，里面的等着的于老婆子看见小乞丐的身影，立刻压低声音催道：“东西呢？快拿来！”
小乞丐把卷饼递过去，小声说：“你要的饼我给你买来了。”
于老婆子一把抢过卷饼，迫不及待地凑到鼻尖闻了闻。
浓郁的香气混着饼皮的麦香直冲鼻腔，馋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心里早就痒痒了，那方家姐妹的摊子生意红火，不过才几日的功夫，竟就有钱盖房子了，这里面定是藏着什么赚钱的门道。
她倒要看看，这卷饼里到底裹了些什么稀罕玩意儿，凭什么能引得那么多人抢着买。
她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随手扔在地上，她还嫌恶地皱着眉，对着小乞丐挥了挥手，嘴里还骂骂咧咧：“行了行了，赶紧滚开点！你这身上臭烘烘的，熏得老娘头疼！”
小乞丐也不恼，蹲下身把铜板捡起来揣进怀里，转身出去了。
于老婆子这才顾不上别的，急急忙忙把卷饼的油纸拆开，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饼皮软香，里面裹着的土豆丝切得均匀，还混着些翠绿的青菜，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咬了一大口，细细咀嚼着。
心里暗暗盘算，就这东西，她活了几十年，什么吃食没见过。
保准尝过之后就能依样画葫芦做出来，到时候她也支个摊子，赚得银子不比方家少！
等她赚了大钱，看她怎么收拾柳翠花那个贱妇，非得把她打得服服帖帖不可！
她今儿在街口盯了那姐妹俩一上午，生怕被认出来。
方才方若宁往这边瞥了一眼，吓得她赶紧缩着脖子躲起来，好在是没被发现。
方若宁确实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方才在摊子前，她觉得有一道视线黏在这边，若有若无的，转头去看时，又没瞧见什么。
不过她也不担心什么。
这世上，有一个张掌柜，自然就有第二个想抢生意的人。不过没关系，她既然能收拾得了张掌柜，就不怕再来一个不长眼的。
姐妹二人把最后几个卷饼卖完，收拾好摊子，要去木材行。
进了木材行，方若宁直接跟店家说了所需的木料数量，店家一一记下，算了算价钱，对着方若宁拱了拱手：“姑娘放心，这些木料都是上好的，算下来一共是十二两银子。”
十二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方慕荷站在门口，听着姐姐跟店家谈价钱，心里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小六的声音：“公子你看，那是谁？”
方慕荷闻声转头，就瞧见小六正扶着沈富贵走了过来。
沈富贵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整个人看着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他今日是被母亲逼着来铺子里查账的。这些日子，母亲的念叨就没停过：“你都老大不小了，成天就知道往山里跑，打猎打猎！打不着猎物倒也罢了，还次次弄得一身伤回来！”
可他明明前几日才打到一只熊瞎子，母亲却又说：“那也不是你自己打下来的，若不是花了银子请人帮忙，你能猎到熊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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