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济世堂

准备睡觉时，方若宁本想把小王关在屋外，想着它夜里说不定就自己回山林了。

谁知道方慕荷翻出一件旧得泛黄的粗布衣裳，在床边的地上团了团，铺成一个简易的小窝。

小王见状，立刻走过去，蜷成一团躺了进去，姿态自然得很。

方若宁看着这一幕，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没阻拦。

她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小王怎么突然能自己变小的疑问。

熬到李氏和方慕荷都睡得沉了，她悄悄起身，一把将地上同样没睡着的小王捞了起来，将它扔进了空间。

小王在空间的草地上滚了两圈，立刻爬起来跑到方若宁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脚踝，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

方若宁蹲下身，指尖戳了戳它的小脑袋，似笑非笑：“说吧，你到底是怎么自己变小的？”

小王歪了歪头，它往后退了两步，浑身的绒毛抖了抖，原本巴掌大的身子瞬间拉长变大，恢复成原本的猛虎模样。

马上它又抖了抖身子，身形迅速收缩，眨眼间又变回了那只小猫大小的模样。

原来它已经能自己控制身形大小了。

方若宁又试着用意念催动，小王依旧能随着她的意念变大变小，两种控制方式竟能同时存在。

她把变小的小王抱进怀里，指尖轻轻挠着它的下巴，认真地说：“你想留下来也可以，但只能以现在这个样子待着，绝对不能变大，否则就不能留在家里了，知道吗？”

小王的脑袋在她掌心蹭了蹭，听懂了。它特意变小了跑来家里，可不就是为了能天天蹭着灵泉水喝嘛。

看它这般老实乖巧的模样，方若宁终究还是心软了。留下它也好，至少能在家里陪着娘，添点热闹。

早上，方若宁收拾好背篓，里面装着昨日挖来的玉竹，今日要去禹城把这些药材卖掉。

临走前，方慕荷特意把小王抱起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又在它耳边叮嘱：“土豆，我们要去城里啦，你在家里乖乖陪着娘，不许调皮哦。”

“土豆？”方若宁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她。

方慕荷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给它取的名字，它蜷起来睡觉的时候，圆滚滚的，跟土豆一样，叫土豆好不好？”

“小荷喜欢就行。”方若宁失笑摇头。

不止方慕荷喜欢，李氏也是爱不释手。等姐妹俩二人走了，她把小王抱进怀里，放在腿上摸着它的毛。

进了禹城，方慕荷又换了一条街，找了个空位置准备摆摊。方若宁没多问，帮忙摆好就带着玉竹走了，

她原本打算去众生堂，可一想到宁风，便又改了主意。随便找一家药铺就好，反正上次也卖过玉竹，心里有数，若是价格给得太低，大不了就不卖。

前方街角处，一家挂着“济世堂”牌匾的药铺映入眼帘。名字看着就很壶济世。

方若宁抬脚走了过去。

守在门口的伙计，见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挎着个旧背篓，瞧着就是寻常农家姑娘，堆笑地迎了上来：“姑娘，你是来看病还是抓药？”

“我卖玉竹，昨日刚挖的，已经洗干净了，你们这儿收吗？”方若宁掀开背篓上的粗布，露出里面码得整齐的玉竹。

伙计探头往背篓里瞅了一眼，立刻热情地侧身引路：“收的收的。姑娘随我来。”

后院有专门的人看药材品质，看了她的玉竹后说：“姑娘这玉竹品相不错，根根饱满，没有蛀虫，我给你五文钱一斤，往后若是还有好药材，尽管往我们济世堂送，价格绝对公道。”

五文一斤，这价格可比宁风那药铺给的还要高上一文。

她把背篓里的玉竹倒出来过秤，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五斤。

伙计取了一百二十五文铜板递给她。

又笑眯眯地把她送到门口，客套道：“姑娘慢走，往后有好药材，可一定要想着我们济世堂，保准不让你吃亏。”

方若宁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那伙计的热情倒是真的，只是热情得有些过头，让她心里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最不怕的，就是那些找上门来的麻烦。

回到方慕荷摆摊的地方，远远就瞧见摊子前围了不少人，方若宁走过去就帮着忙活起来。

眼看着摊子上的饼卖出去大半，方慕荷却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急道：“姐，我们快收拾东西，换个地方摆摊！”

方若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这地方靠着街角，既不挡着两旁的商户，也不妨碍行人过路，明明是个摆摊的好位置。

她不解地看向妹妹：“小荷，为什么要换，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方慕荷还没来得及解释，方若宁循着一阵嘈杂的喧嚣望了过去，便明白了小荷要换地方摆摊的原因。

街口浩浩荡荡涌来一群人，个个敞胸露怀，腰间胡乱系着麻绳，脚下趿拉着破草鞋，看着就是蛮横无理的地痞流氓。

为首的刁老三衣襟大敞，露出胸口的几根汗毛，手里掂着一根磨损了的狼牙棒。

一行人耀武扬威地走在街上，路过街边的小摊时，不是抬脚踹翻个竹筐，就是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唬得那些小摊贩们四处跑。

走到一处摊子跟前，刁老三手里的狼牙棒砸向旁边一个卖白菜的摊子。

那摊子是个老人守着的，狼牙棒砸在一颗白菜上，砸了个稀巴烂，菜汁溅了一地。

“老东西！”刁老三一脚踩在歪倒的竹篮上：“在这里摆摊，孝敬银子了吗？”

老人就是年纪大了，动作迟缓，还没来得及把摊子收走。此刻被围住，他吓得只能缩着脖子作揖求饶：“各位好汉，行行好，老朽今儿个是头一回来这儿摆摊，还没开张，没赚到银子……”

“少废话！”一个小弟上前推了老人一把，老人撞在身后的墙上，身上揣着的铜板掉在了地上。

刁老三捡起那几个铜板，放在指尖磨了磨：“就这么两个铜板，还不够老子喝壶酒的，塞牙缝都嫌硌得慌！”

老人后背撞疼了，不敢有半句怨言，弓着腰，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抓着衣角小声求饶：“好汉，老朽真的没钱了，求求你们高抬贵手，下次，下次我一定把银子备好……”

街边那些手脚麻利的小贩，早就趁着这伙人围住老人的空档，卷起自己的摊子跑没了影。

刁老三骂骂咧咧地扬起狼牙棒，打算把老人的摊子砸个稀巴烂，小弟突然指着街对面的方向喊道：“大哥，你快看。那边还有两个小娘子摆着饼摊，闻着味道还不错，赚的银子肯定不少！”

刁老三循着小弟指的方向回头望，顿时来了兴致，咧嘴一笑，将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地带着人朝方若宁姐妹的摊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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