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咎由自取
方慕荷把怀里的土豆放在地上，等看清了来人，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嫌弃：“姐，是方月瑶。”
这段时间，方月瑶可是村里那些妇人茶余饭后的头号谈资。
自从那晚从刘家回来之后，她就像是被抽了魂似的，整日里待在屋里，不出门。
白氏是天天守在她的房门口，扯着嗓子骂她是贱人、不知廉耻，骂得难听至极，她就跟没听见一样，连房门都不肯开。
方月瑶自己也想不通，明明刘大哥对她那么好，那么温柔，怎么会突然就不告而别了。
这些日子，她就这么在相信和怀疑之间反复徘徊，心像是被猫爪子挠着一般，难受得厉害。
今日，她终于走出了房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找方若宁，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方若宁肯定知道刘大哥的去向。
她只是想见刘大哥一面，想问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至于方若宁会不会嘲笑她，会不会看不起她，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方月瑶站在院门口，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没了往日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
“方……姐……”
她望着方若宁，嘴唇动了动，想喊姐却又觉得有些别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最后带着几分卑微的乞求：“你……你知不知道刘大哥去了哪里？我、我想见他一面……”
方若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吃饭：“不知道。别杵在这里影响我们吃饭。我懒得浪费力气扇你。”
这些日子李氏在村里也听了不少关于方月瑶的闲话。
她看着方月瑶这副落魄的模样，心里头纵然有几分唏嘘，却也硬起了心肠。
她们早就和老方家断了亲，从前老方家的人是如何欺负她们母女三人的，那些委屈和苦楚，她记得清清楚楚。
李氏索性连头都没抬，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
方慕荷更是毫不客气，瞅了瞅脚边的土豆，故意放大了声音：“土豆，去咬她！”
方月瑶看土豆明明只是只小猫，可它冲着自己龇牙低吼时，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她心头一震，下意识往后踉跄着退了半步。
见方若宁一家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自己，连个驱赶的眼神都欠奉，方月瑶咬着嘴唇，狼狈地转过身走了。
自始至终，方若宁她们一家人都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单纯的厌烦她。
她落到这般田地，说到底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半分。
方慕荷看着方月瑶落荒而逃的背影，把土豆抱怀里，指尖挠着它的下巴，眉眼弯弯地夸赞：“土豆，你可真乖。”
方月瑶一路哭着跑回家，眼泪糊了满脸，越跑越快，哭声也越来越大，满心都是说不出的委屈。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刘大哥会不告而别，为什么……
她刚冲进自家院门，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她毫无防备，被打得摔坐在地上，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白氏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你这不要脸的小贱人。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又跑出去鬼混。我们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赶紧给我滚回房间待着！明天就给老娘嫁人，看你还敢不敢出去丢人现眼！”
曹氏看着女儿被打，心疼得扑上来想护着方月瑶，也被白氏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
白氏瞪着她，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了：“都是你这贱妇！连个丫头片子都看不好，教出来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老娘现在出门，都要被人戳断脊梁骨了！你还有脸护着她？”
曹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是哽咽着求情：“娘，我答应你，明日就把月瑶嫁出去，您就别再打她了，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白氏这才掐着腰，冷哼了一声，心里的火气总算是消了些。
她对着方月瑶啐了一口，又恶狠狠地警告道：“若是再敢偷偷跑出去，看老娘不打断你们娘俩的腿！”
说完扭着腰，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院子里闹得这么大的动静，屋里的方大山和方小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但没有一个人出来劝一句。
方大山坐在床头，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两日，他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连地都不敢下了。
隔壁村那户人家愿意出五两银子的聘礼，已经算是高的了，他们索性就把方月瑶嫁出去算了。否则，他们一家子在村里，怕是连门都出不去了。
以前方小宝跟方月瑶的关系还不错，可现在，姐姐做了那样的丑事，他出去跟小伙伴玩，都抬不起头来，走到哪里都能听见别人的议论声。
就算他听到姐姐被打被骂，心里也没什么波澜，甚至他都不想管。
院子里，方月瑶母女俩坐在地上。
曹氏叹了口气，伸手把女儿扶起来，指尖摸着她红肿的脸颊，有些心疼：“我们先回房间吧。”
方月瑶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她哽咽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娘，我不想嫁人，我真的不想嫁人，我想找刘大哥，我只想见他一面……”
曹氏拉着她往房间走：“月瑶，娘知道你不想嫁人，可刘仁若是对你有半分真心，事情就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你听娘的话，先嫁人，总好过在家里被你阿奶打死。”
白日里，方月瑶知道媒人来过了。
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阿奶就一口答应了这门婚事。
可她心里还对刘仁抱有一丝希望，总觉得刘仁会回来找她，这才会偷偷溜出去，去打听消息。
她坐在床沿上，攥着曹氏的手，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哀求：“娘，我真的不想嫁……”
“不想嫁也得嫁啊。”曹氏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泪水也忍不住落了下来：“你阿奶真的会打死你的，娘也不想被打死，我们娘俩，只能认命了。”
曹氏也是实在没辙了，她不想女儿被打死，自己也不想被打死，思来想去，也只能嫁人了。
为了避免方月瑶晚上偷偷跑掉，曹氏趁着女儿不注意，偷偷在她的茶水里放了能昏睡过去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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