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芸娘我没死

村长也不劝了，就守在旁边，方有财不动手，他还真不好说什么。

李氏看他像条癞皮狗一样甩不掉，她打又打不到，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她转身进屋，端出一盆冷水，对着方有财就泼了过去，冷声警告：“你再不走的话，我就要泼大粪了！”

冷水兜头浇下，方有财打了个激灵，他非但不生气，反而用手抹掉脸上的水：“大嫂，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能原谅爹娘，你打我一顿也行，我这下不跑了，你打！”

他这副无赖模样，李氏反倒没辙了。

刚才打不到，现在让她打，她还不想打了，不想脏了自己的手，也是怕他趁机讹钱。

家里的银子都是女儿们辛辛苦苦挣来的，每一个铜板都来得不容易，可不能被他白白讹了去。

李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搬了根凳子递给村长：“村长，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别站着累着了。”

等村长坐下，她也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一旁，拿起针线篮里的活计，低头缝补起衣裳来，压根不搭理方有财。

方有财也不嫌丢人，干脆蹲在李氏旁边，嘴巴就跟连珠炮似的，不停地念叨：“大嫂，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以前那些糟心事，再也不会发生了。往后家里的活儿，我来干，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你们娘仨……”

李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凭方有财在旁边叭叭。

另一边，方若宁和方有福已经到了村口。

他们下车的时候，沈富贵伤得重，靠在马车里睡得沉，父女俩没叫醒他。

脚刚沾地，方有福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瘸一拐朝着村子里狂奔而去。

他太想家了，想妻子、想女儿，这几年在山里的日日夜夜，支撑着他活下去的，就是这份念想。

“爹，你跑那么快做什么！你知道咱们家在哪吗？”方若宁在后面追。

一路上遇到不少村里的熟人，方有福都没时间停下来打招呼，脚步不停。

他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衣服也破旧不堪，村里人也没认出他，只看到方若宁跟在后面追，却也没哪个胆子大的敢上前去问。

还没跑到茅草屋跟前，方有福就一眼看到了正缠着李氏的方有财。

那熟悉的嘴脸，瞬间就勾起了他积压多年的火气，一股脑地冲上了头顶。

方若宁也看清了那人是方有财，脸色也沉了下去。

李氏正低着头缝衣服，没看到他回来了，直到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抬头，看到一个黑影冲过来，对着方有财的后背一脚踹了过去。

方有财像个冬瓜一样滚出去。

李氏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针线都掉在了地上，连忙站起身，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方有财被踹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黑影扑了上来，拳头也跟着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方有财！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方有财被打得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还以为是赌场的债主找上门了，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我很快就凑到银子了，别打了！”

方有福的脸被长发盖着，村长也一时没认出他，赶紧站起身，护到李氏身旁。

方若宁冲了过来，看向李氏：“娘，你没事吧？”

方有财突然出现在家里，肯定没安好心，方若宁生怕李氏受委屈。

“若宁，你回来了。”李氏握着她的手，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方有财，无奈地说道：“他就是想来叫我们回老方家，我不愿意，他就赖在这里不走，跟条癞皮狗似的。”

“娘，他对你动手了没？”方若宁追问，目光还在李氏身上打量着，生怕她受了伤。

李氏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村长：“有村长在这儿，他不敢动手的。”

村长这才回过神来，指着还在打人的方有福，一脸疑惑地问方若宁：“若宁丫头，他……他这是？”

方若宁嘴角缓缓荡开一抹笑意：“娘，他是爹爹，我把他找回来了。”

“你说什么？”李氏脸上的神色僵住，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方若宁：“若宁，你是说，他是……他是你爹？方有福？”

方有福也停了手，他喘着粗气，扒开脸上的长发，露出他的脸，他看着李氏，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芸娘，我是有福，我没死，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李氏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伸出手，捧着方有福的脸，她泣不成声，一遍遍地呢喃：“有福……真的是你……你真的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两人就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旁边的村长也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拉着方若宁：“丫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你爹不是……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方若宁看着相拥而泣的爹娘，对着村长说道：“村长，这个说来话长，总之我爹就是命大，如今总算平安回来了。”

还在地上捂着脸的方有财直接傻眼了，他瘫在地上，指着方有福的背影：“大……大哥，你怎么没死？”

“你还有脸说。”方若宁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不让他打扰爹娘团聚：“若不是你将我爹推下马车，我爹就不会被强盗抓走，也不会跟我娘分开这么多年。”

提到当年的事，方有财瞬间虚了，但嘴上不服软，他梗着脖子：“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毛都没长齐，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在我家门口还敢骂我？我去你的！”方若宁抬脚就往他肚子上踹了一脚，上去按住他就一顿打。

来之前，白氏千叮咛万嘱咐，说现在的方若宁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了，连她这个当奶奶的都敢动手，下手还黑得很，让他务必小心。

方有财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娘是夸大其词，一个黄毛丫头，能有几斤力气，难不成还能翻天。

此刻挨了几拳，他才知道这丫头的拳头落在身上，疼得他骨头缝都在叫，比刚才大哥揍他的时候还要痛。

他抱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嗷嗷求饶，还不忘端着长辈的架子：“我是你二叔！你敢打我？死丫头，你反了天了！”

喊着喊着，他瞥见旁边的村长，扯开嗓子嚎：“村长，你快管管。我可是她长辈，这死丫头目无尊长，竟敢对我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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