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那万一，我就是鬼呢？
方若宁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淡淡吐出几个字：“没事，你没病，装的。”
“装的就好，装的就好。”沈富贵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抬手抚着心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等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他尴尬地抿了抿嘴角，不敢去看方若宁的眼睛。
心里却佩服，方姑娘这医术，当真是厉害，这都能瞧出来。
方若宁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汁，继续在纸上写着菜谱，头也没抬地随口问道：“你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沈富贵抬眼瞧了瞧旁边正埋头干活的几个小弟，又看了看方若宁，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方若宁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料想是有什么要紧事。她便对着那几个小弟扬了扬下巴：“你们先去外面吧。”
几人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开后院的门出去了。
他们人多，又都是些糙汉子，自然不好去前堂，免得吓着来买东西的客人。
等后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方若宁才搁下笔，抬眼看向他：“现在没人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沈富贵却突然有些踟蹰，他盯着方若宁看了半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上，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来。
方若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烦，索性放下毛笔，目光平视着他：“怎么，你今日来，难道只是想试试我的医术？不是想问昨日山上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富贵也不再拘谨，开门见山地说道：“昨日山里那些强盗，根本就没有什么武功高强的大侠，是方姑娘你做的，对不对？”
闻言，方若宁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先前一直觉得，这沈富贵就是个钱多人傻的愣头青，却没想到，他竟能把昨日的事情，清清楚楚地算到自己头上。
这小子，倒也不是个全然的傻蛋。
见她只是笑，却不说话，沈富贵连忙往前凑了凑，急切地保证道：“方姑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再说了，你那是为民除害，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就算说出去，旁人也只会夸你。”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我？”方若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淡淡地反问。
沈富贵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因为昨日你被强盗抓了的时候，太过淡定了。给我的感觉，你根本就不是被抓去的，反倒像是……像是故意被他们抓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换做是旁的人，被那些强盗抓走，哪里还能那般镇定。”
毕竟他被抓的时候，都是嚷嚷着要出去，要回家的。
一般情况下女子被抓走，会面临什么，正常人都能想得到。
换做是别的女子，早就吓得咬舌自尽，而方姑娘竟自愿跟他们走，这根本就不对，否则就是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
方若宁看着他，眸光微动，缓缓开口：“那你还知道什么？”
沈富贵老实摇了摇头：“我都是猜的。那强盗窝子在深山里，如此偏僻，哪能那么巧，就有大侠路过。再说了，最后活下来的，就只有我们三个。我肯定没那个本事，那个瘸……你爹又腿脚不便，除了你，还能有谁？除非……有鬼。”
他话刚说完，就见方若宁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带着几分戏谑：“那万一，我就是鬼呢？”
沈富贵闻言，吞了口唾沫，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应……应该不会吧？现在是大白天，你……你还有影子呢，肯定不是的。”
他嘴上这么说，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瞧着他这副又聪明又呆呆的模样，方若宁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故意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就不怕，你猜得太准，知道得太多，我会杀人灭口？”
沈富贵的脖子又往衣襟里缩了缩，还是梗着脖子说道：“我真的不会乱说的。我今日来，其实是想问问……方姑娘，你这身本事，是跟谁学的？我……我也想学。”
方若宁挑眉：“学杀人？”
“不是不是。”沈富贵连忙摆手，解释道：“是学自保的本事。我总去山里打猎，我娘天天为我担惊受怕。要是我能学会你这身本事，日后再遇上强盗劫匪，就不用怕了，我娘也就不会再担心我了。”
方若宁重新拿起毛笔，在纸上又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头也没抬地说道：“那你找错人了，我没师父。”
“那方姑娘你是怎么学会这么多本事的？”沈富贵不死心，追问道：“会医术，会射箭，会杀人，还……还会写字。”
他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到那纸上的字，有点惨不忍睹。
方若宁写字的手顿了顿，她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无师自通。”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你沈家有的是银子，大可花重金请个拳脚厉害的武师当师傅，学个自保的本事，绰绰有余。”
“找过的，找过的！”沈富贵急忙点头，声音都低了些：“我很早之前就托人找过武师了，可我娘她……她总偷偷给那些师傅塞钱。”
他说着，肩膀垮了垮，那模样竟有些可怜巴巴的：“那些人收了银子，就不敢真教我。一个个都把我当宝贝捧着，生怕磕着碰着伤到我。我想找个真心教我的师傅，怎么就这么难。”
方若宁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话到了嘴边，她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可若是我教你，你娘要是也给我塞银子……”
她故意顿了顿，看着沈富贵瞬间绷紧的脸，才慢悠悠地补充后半句：“我也不会好好教你，也怕伤到你这金尊玉贵的身子骨。”
“……”沈富贵愣住了，他鲜少见到方若宁笑，此刻瞧着她嘴角弯起的弧度，一时间有些晃神。
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他顿时急了，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方姑娘，我是认真的，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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