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换把弓
两人低声交谈的功夫，谢志才的目光就没离开过方若宁的身影，从头到脚打量着她，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见他们说完，谢志才高声催促：“沈延，磨磨蹭蹭的做什么？莫不是真怕了，想反悔？我看你这魄力，还不如一个小娘子！”
“放屁！”沈富贵回头瞪了他一眼，不再犹豫，将纸铺在桌上，提笔蘸墨。
写罢，沈富贵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然后将笔一扔，对谢志才冷声道：“该你了。”
谢志才看都没细看契书内容，便挥笔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方若宁拿起契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递给一旁脸色不好的小六：“你速去官府，将这契书备案留存，日后若是出事，也好有个凭证。”
“是，方姑娘。”小六接过契书，手还在发抖，他看了眼自家公子，又看了眼一脸胜券在握的谢志才，小声祈求道：“方姑娘，我家公子……就拜托你了。”
“放心去吧。”方若宁淡淡点头。
小六攥着契书，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冲出了锦月轩，刚到门口，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公子上回输得那么惨，这一回谢志才又赌上了自废手臂，可见是志在必得，公子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赢。
比试的规矩早已说好，与上回一样，各射十箭，不论环数，只算中靶数量，中得多者为胜。
最远的位置早已换上新的靶子。
谢志才挑了一把趁手的弓，掂量了几下，便转身看向沈富贵：“沈延，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沈富贵侧身让开位置：“你先来，免得等会儿你输了，说我占你便宜。”
谢志才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走到指定位置站定，拉开弓，搭上箭。
他双目微眯，瞄准远处的靶子，手腕一动，箭矢飞出去钉在了靶心左侧。
“好！公子好箭法！”
“不愧是谢公子，一射即中！”
跟班们立刻捧场，掌声和吹捧声响起。
谢志才愈发得意，接连拉弓射箭。
十支箭射完，有七支钉在了靶子上，其中两支正中靶心，三支落在二环，两支落在三环。
比起上回的六支，还多中了一支。
他放下弓，转身看向方若宁，已经将她视作囊中之物。
随后，他才看向沈富贵，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怎么样，沈延？七支箭，比上回还多一支。你若是不想输得太难看，现在求我，我可以让让你，只要你能射中六箭，我便算你赢，如何？”
反正上回沈富贵十箭只中一支，这一回谢志才中了七支，就算沈富贵超常发挥，也未必能超过他。
沈富贵脸上不见一丝慌张，反而露出不屑的冷笑。
他方才还担心两个月不见，谢志才的箭术有所长进，如今一看，不过如此。
七支箭里只有两支靶心，剩下的大多在二环三环，这样的水平，对上现在的他，简直是自寻死路。
“谢志才，别高兴得太早。”沈富贵挑了一把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弓：“谁输谁赢，等我射完再说。”
现在这个靶子的距离，对于沈富贵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方若宁走到一旁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沈富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局，除非沈富贵故意放水，或是眼睛瞎了，否则，谢志才输定了。
沈富贵拉弓搭箭，甚至都没有过多的准备，就一箭射中了靶心。
原本已憋足了笑意的谢志才，嘴角的弧度骤然僵住。
他身后的跟班们更是夸张，有的刚要张口嘲讽，嘴巴张到一半便定格在原地。
谁也没料到，昔日那个十箭九空的草包沈延，今日第一箭便正中靶心。
谢志才心头一沉，方才的志在必得瞬间愣住，指尖也不自觉地攥了下衣角。
他强作镇定，这沈延何时有了这般箭术！
一旁的跟班见他脸色有些难看，连忙凑上前低声安慰：“谢公子，您别急，这肯定是侥幸！沈延那草包，定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下一箭必中不了！”
话音未落，沈富贵已再度搭箭拉弓。
没有多余的瞄准动作，弓弦回弹的瞬间，第二支箭与第一支箭几乎钉在同一位置，箭羽交错，嵌在靶心。
那跟班惊得连连后退两步，不敢多言，气都不敢喘了。
靶室内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富贵身上。
他连续拉弓、搭箭、发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支支都正中靶心。
“这……这怎么可能？”谢志才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绿，难看至极。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惊怒，冲上前指着沈富贵怒斥道：“沈延！你定然是作弊了！这弓绝对有问题！你是不是在弓上动了手脚？”
沈富贵放下弓，抿了抿嘴角，眼底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哦？你觉得我这弓有问题？那好办，我便用你方才用过的那把弓，如何？”
谢志才心头一紧，那把弓他用着趁手，沈富贵若是用它射出准头，那他今日可就真的栽了。
他眼珠一转，在满墙的弓中拿出一把通体黝黑的重弓。
这弓比普通弓重了不少，弓身粗壮，寻常人连拉开都费劲，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
“你用这把！”谢志才将重弓塞到沈富贵面前：“这弓你若是能用上，本公子便信你没作弊！”
他料定沈富贵力气不济，即便箭术真有长进，也绝无可能驾驭这般重弓。
沈富贵接过重弓，面不改色，甚至还轻轻掂了掂：“这弓是你自己选的，待会儿可别后悔。”
他手臂微微用力，轻易将重弓拉开了大半，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吃力。
谢志才还以为他很聪明，实际他不知道的是，这墙上的弓，沈富贵每把都用过的。
沈富贵再次搭箭，目光扫过靶心，在发射的瞬间微微偏了偏，箭矢擦着靶子边缘飞过，脱靶了。
谢志才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心头的石头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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