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还能再少一百两

忽的，他想到沈家，自然觉得这银子怕是沈家给的，否则她一个村姑凭什么。

即便是她们开两个什么铺子，终究也只是小本生意，九百两可不是她们短时间能赚到的。

牙子见刘捕头只是打量契书，没再多问，便拿起笔继续往下写。

刘捕头扭头打量着方若宁的侧脸，眉眼清秀，倒确实有几分姿色。

只是在他看来，比起那个女人还是差了许多韵味。

想着，他愈发笃定，一个村姑能有如此财力，定然是靠了沈家的扶持。

他收回目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问道：“不知姑娘你买这铺子是做什么用的？”

“开酒楼。”方若宁头也没抬，声音清清淡淡。

“这酒楼可不好开啊。”刘捕头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几分阴阳怪气：“这铺子的位置虽说算是绝佳地段，但开酒楼，厨子的手艺得过硬，否则就算占着好位置，这生意也难做长久。”

方若宁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轻视与嘲讽，她抬眼看过去，平静的目光带着锐利：“听闻之前的来福酒楼，厨子做的菜味道也不过尔尔，却也能留住不少客人，想来开酒楼也未必有那般艰难。这铺子的前掌柜失踪快一月有余了，还是刘捕头你的表弟，不知捕头大人这些时日，可有查到前掌柜的踪迹？”

刘捕头的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这女子是在拐弯抹角地嘲讽他办事不力。

表弟失踪一事，他并非没有上心，只是那日与表弟一同出去的几个伙计也尽数没了踪影，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酒楼每日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想要排查更是难如登天，查了许久也毫无进展，此事也只能暂且搁置。

这女子，倒是牙尖嘴利得很！

刘捕头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正准备反驳，一道急匆匆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冲了进来：“方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沈富贵从外面冲了进来，脚步踉跄地跑到方若宁跟前，一个急刹车险些收不住脚。

他光顾着说话，压根没注意到地上横躺着一根断了的椅子腿，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富贵根本不在意，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一眼就看到桌上已经写完的契书上：“方姑娘，你这是……把这铺子买了？”

方若宁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微微颔首：“嗯。”

“不行！”沈富贵连忙摆手：“这铺子可不好！前掌柜失踪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烂债，保不齐日后会有债主找上门来，万一影响了你的生意可就糟了！我家还有好几间空置的铺子，位置都比这儿好，格局也更适合开酒楼，我给你找一间比这间合适的！”

他一双眼睛只盯着方若宁，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刘捕头和脸色已经有些僵硬的牙子。

那等着方若宁签字画押的牙子，嘴角都快抽僵了。

这刚谈好的生意，眼看就要成了，怎么半路杀出个沈公子来？

这沈延可是沈家的公子，沈家财大气粗，他一个小小的牙子，哪里敢得罪。

可这生意要是被他三言两语搅黄了，自己这大半天的功夫可就白费了，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又无可奈何。

“我觉得这铺子还可以。”方若宁淡淡回应。

闻言，牙子看到机会，连忙把契书往前递了递，插话道：“姑娘，契书已经写好了，您再仔细看看，若是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画押了。”

方若宁伸手接过契书，低头仔细看起来。

沈富贵也连忙凑了过去，脑袋几乎要贴到她的肩膀上，不经意间与她挨得极近。

她的心思全在契书的条款上，倒是没太在意这份亲近。

可这一幕，却被旁边的刘捕头看得清清楚楚。

他虽然被沈富贵完全忽略了，却一直暗中观察着两人的举动，心里更加确定，这女子是得了沈延的青睐，才能有钱买铺子的。

沈富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一脚踢开了脚下那根碍事的烂木头，转头对着牙子吼道：“就这破酒楼，你竟敢要九百两？是不是觉得方姑娘是个小姑娘，不懂行，就漫天要价坑她？”

牙子被他吼得往后缩了缩，脸上堆满了苦色，连忙解释：“沈公子，您可冤枉小的了！这铺子若是在往日，少说也得贵上个几百两，如今是因为有些破败了，才定了这个价钱，已经是格外实惠了！”

“实惠？”沈富贵嗤笑一声：“小爷可是听说了，这来福酒楼的前掌柜可不是什么好人，坑蒙拐骗的事情没少做，这铺子的名声早就被他败坏透了，日后生意怕是也难做，我看你就是故意抬价，再便宜点，八百两！”

“沈公子您这……”牙子脸上的神色难看得就跟吃了苦胆一般，眉头拧成了疙瘩。

八百两银子，他能拿到的佣金可就要少不少。

牙子又不能得罪他，沈家若是要买铺子的时候，都是好几个好几个的一起买，这一百两比起长远的生意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思忖片刻，牙子终究还是妥协了，苦着脸点头：“那……那好，就依沈公子的，八百两！日后咱们的生意，还要多多仰仗沈公子关照。”

他连忙接过契书，将上面的九百两改成了八百两，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才重新递给方若宁：“姑娘，您现在再看看，若是没问题，便可签字画押了。”

方若宁刚才也是有一点点傻眼的，也没想到这牙子愿意再减一百两，顾忌的当然也是沈家，有钱可真好。

她拿起笔，在契书末尾的立契人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蘸了朱砂，在名字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刚放下笔，还没来得及掏出银票，沈富贵就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不由分说地塞到了牙子手里：“银票你点点，正好八百两。”

牙子刚接，方若宁上前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银票，随即掏出一叠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银票，递了过去。

牙子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方若宁将沈富贵的银票递还给他：“铺子是我要买的，自然该我出钱，不用你的钱。”

沈富贵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也不顶嘴，乖乖地把自己的银票塞回了怀里。

旁边的刘捕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子渐渐眯了起来，眼底的神色变得复杂，他好似小看这个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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