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我们可以合作
方慕荷亲自去了后厨，给林昭熬了一碗姜汤，端到了他住的客房里。
林昭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正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很。
“林公子，方才的事，真的多谢你了。”方慕荷把姜汤放在床头的矮几上：“本该我留下来帮你熬药的，可时辰实在是不早了，我再不赶路出城，城门就要关了，我爹娘在家该等急了，所以实在是不好意思。”
“无碍，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林昭强撑着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声音还有点发虚：“方姑娘你回家要紧，我这里没事的，你快回去吧。”
“那林公子你好好休息。”方慕荷转身走了。
她一走，房间就安静下来。
林昭的随从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祈福带，是方才方慕荷写给林昭的那一张：“公子，您的身子要紧，小的现在就去给您煎药。”
林昭接过那张祈福带，苍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娟秀的字迹，他抬眼看向随从：“不用去了，把药扔了。”
随愣住了，不解地抬头：“公子，这……这怎么能行？您掉进冰湖里，受了这么重的风寒，不喝药怎么能好？”
林昭没有解释他的用意，只是垂着眼，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祈福带，再次吩咐道：“照办便是。”
……
方若宁已经在众生堂附近待了好一会儿了，暮色沉沉压着整条街巷，堂前的灯笼昏黄摇曳，映着进进出出的人影。
她的目标当然是去众生堂下面的那个暗室，只是今儿这众生堂的病人还不少，天都黑透了，现在还有病人进去看病。
反正方若宁不急，就在房顶上守着。
另一边的沈富贵早已赶去了县衙大牢，看见躺在稻草堆上的凶手，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断气多时。
他原本以为此事十有八九是谢家的人所为，毕竟死者是杀害谢公子的凶手，谢家恨极了此人，暗中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牢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谢父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一看到稻草堆上死透的凶手，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几步冲上前攥住沈富贵的衣襟，厉声质问：“沈延，我看此人根本就不是凶手，是你沈家收买的专门为你脱罪的替死鬼！如今你洗清嫌疑没事了，你就杀人灭口，好一个狠毒的计策！”
谢父原本是想要亲自问清楚，这凶手究竟为何要杀自己的儿子。
可这黑衣人嘴硬得很，从被关进来的时候他就来盘问过，威逼利诱用尽，对方始终一言不发。
他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回府，想另想办法，谁知回去不过一刻钟，就听说大牢里的凶手死了，他这才心急火燎地赶过来。
沈富贵被他揪着衣襟，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扒开谢父的手。
他的情绪不比谢父好：“你儿子这些年做了多少欺男霸女、伤天害理的荒唐事，惹了多少仇家，本就是死有余辜！小爷我行得正坐得端，坦坦荡荡，没杀就是没杀，你休想将这屎盆子扣到小爷的头上！”
谢父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神色坦荡，不似撒谎作假的模样。
老人心头一震，想起儿子这些年在外的所作所为，飞扬跋扈、横行乡里，惹上什么心狠手辣的仇家，遭了报复也并非不可能。
可眼下凶手死得蹊跷，一刀毙命，这便意味着，眼前这黑衣人，根本不是杀害自己儿子的真凶，幕后一定另有其人。
但即便如此，谢父对沈富贵的怀疑并未就此消散，儿子的死终究与他脱不了干系，他压着心底的怒火，再次质问：“你既然不是凶手，也未曾杀人灭口，那你此刻在这大牢里做什么？”
“有人精心做局，用你儿子的死陷害小爷，害小爷我险些蒙冤，小爷自然要留在这里，找出背后藏着的真凶！”沈富贵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半分不让。
谢父身子一震，他知道自己教子无方，养出了这么个惹祸的儿子。
可人死如灯灭，终究是自己的骨肉，他无论如何都要为儿子报仇，找出真凶，才能让儿子在九泉之下得以安宁。
沈富贵要找陷害他的人，他要找杀子仇人，两人的目标，终归是同一个。
沉吟片刻，谢父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富贵的眼神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凝重：“沈延，我要为我儿子报仇，你要找出陷害你之人，我们要找的终归都是同一人。我儿的死，老夫暂且不与你计较，我们可以合作，联手一起揪出幕后的真凶！”
沈富贵闻言，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摩挲着指尖，心底盘算起来。
这幕后之人手段狠辣，连县衙大牢都能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想要抓到此人，必定不容易。
他爹给他派来的那些护卫，都是花架子，真遇上高手，不过是白白送死，根本派不上用场。
若是能借着谢家的势力，让谢家的人在前面冲锋陷阵，探路挡险，他坐收渔利，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权衡利弊之后，沈富贵当即抬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爽快答应：“那好啊，我现在就有个计划，就怕谢老爷不敢同小爷赌一赌！”
只要能找到杀害儿子的真凶，为儿子报仇雪恨，谢老爷什么险都愿意冒。
他背着手，转过身背对沈富贵：“只要你能保证此事万无一失，老夫有何不敢！”
“万无一失我可保证不了，只能说，有七八分把握。”沈富贵摊了摊手，语气随意。
谢父一时语塞，僵在原地，可眼下除了相信沈富贵，再无别的办法。
为了给儿子报仇，他只能赌这一把，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好，老夫信你一次，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来。”
沈富贵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眼下唯一的突破口，便只有这具尸体了。
他抬眼看向谢父：“你让你的人立刻传出消息，就说大牢里的凶手命大，被大夫救回来了，尚有一口气在。幕后真凶听到消息，必定会前来查探，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守株待兔，就等凶手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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