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我姐今天没来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眼前抖得不成样子的人，缓缓开口：“你可知，北璃律法，造谣生事、毁人清誉，重者杖责八十，流放三千里充军？”
说书人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对着沈富贵连连磕头，他哭着求饶：“公子！我求求你不要把我送官！我就是个混饭吃的，一时鬼迷心窍，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上有老下有小，要是被流放了，全家都活不成了！求公子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现在知道求饶了？”沈富贵看着他磕得通红的额头，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你拿着银子，编那些污糟话毁人清誉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话会变成一把把杀人的刀？清誉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而言，是什么，你难道不懂吗？”
“是我错了！是我财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说书人一边磕一边哭着认错：“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求公子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起来。”沈富贵踢了踢他的脚。
说书人一愣，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低着头，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和眼泪，一脸惶恐地看着沈富贵，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置自己。
“这麻烦是你惹出来的，自然要由你来解决。”沈富贵盯着他，缓缓开口：“你不是会说书吗？从现在开始，你就给过往的路人说，百味楼的饭菜有多美味，食材有多新鲜，手艺有多精湛，把你编瞎话的本事，全用在夸百味楼上。让来往的人，都知道百味楼的好，听明白了吗？”
说书人瞬间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明白！我这就说！我马上就说！保证说得让路过的人都想去百味楼尝尝！”
沈富贵走的时候，还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警告道：“要是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蹦出一句胡话，下次我就不只是砸了你的摊子，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再把你送官，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说书人连忙弯腰鞠躬，连连应声，“小的再也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沈富贵这才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巷口，靠着墙站定。
他看着那说书人手忙脚乱地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清了清嗓子，重新拍响了惊堂木，对着围过来的路人，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百味楼的招牌菜……
看着听书的人越来越多，说书人也半点没敢再提不该提的话，沈富贵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百味楼去。
只是沈富贵不知道的是，他刚走没多久，街角的巷子里，一道冰冷的目光盯着说书人的摊子，指尖扣动了弩机。
正在滔滔不绝讲着菜色的说书人，突然喉咙一震，一支淬了寒的暗箭从暗处飞射而来穿透了他的脖颈，倒地死了。
原本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尖叫，哭着喊着四散而逃，不过片刻，街口就空了，只剩说书人的尸体躺在一片狼藉里。
还是街上巡逻的官兵闻声赶来，迅速围了现场，查探过后，抬着说书人的尸体回了府衙。
沈富贵赶到百味楼门口，大门是紧闭的，门口还挂着歇业的牌子，但是能听到里面有伙计说话的声音。
“方姑娘！”他推门而入，大堂里还在打扫的几个伙计看是他，就跟他说：“沈公子，我家大姑娘今日没来。”
后厨的布帘被掀开，方慕荷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沈富贵，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走了过来：“沈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百味楼有人闹事，急着赶过来。”沈富贵抬脚迎上去，目光落在她脸上，确认她没受伤，稍稍松了口气：“来的路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是有人花钱雇了前街的说书人，四处散播关于方姑娘的谣言，毁她清誉。我已经警告过那说书人了，他不敢再乱说了，可惜的是，他没看清雇他的人长什么样子。”
方慕荷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果然和她猜的一样，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针对姐姐。
她低声道：“我就知道是有人搞鬼，已经让赵大宝出去打探消息了，只是还没回来。”
她转身走到桌边，给沈富贵倒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
抬眼的瞬间，落在了沈富贵垂在身侧的手上：“沈公子，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小伤而已。”沈富贵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连忙转移了话题：“我听说，今早宁风去你家提亲了？你姐还动手了？她之前的伤还没好利索，要紧吗？有没有再伤到？”
方慕荷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微微勾了勾：“我姐没事，就是被宁风烦得厉害，才动手揍了他一顿，没伤到旧伤。我就让她在家好好休息。”
她把茶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坐下，抬眼看向他，还带着点淡淡的打趣：“沈公子特意跑这一趟，是专门来关心姐姐的？”
沈富贵抿了抿嘴角，在桌边坐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虽然唐家的小厮给他说了宁风去提亲，方若宁已经拒绝了，可他没有亲眼看到，还是想问一问，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自己又要以什么身份开口……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热茶，掩饰脸上的局促。
方慕荷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暗暗觉得好笑，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故意慢悠悠地开口：“宁大夫今早突然上门提亲，我们全家都吓了一跳，实在是意料之外。我姐又不喜欢他，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
她说着，抬眼故意扫了沈富贵一眼，看到肩膀明显松了一下，还偷偷地地叹了口气。
她忍着笑，又补了一句：“至于我姐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赵大宝又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他看到大堂里的沈富贵，倒是没多少意外，径直冲到方慕荷面前：“二姑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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