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被沈母看见了
他的目光追着那两道越走越远的背影，看着方若宁的手一直抓着沈富贵的袖子，看着两人并肩走远。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那股情绪乱糟糟的，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剩满心的酸涩和悔意。
他现在只恨，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听了林昭那个疯子的馊主意。
如果他没有去方家提亲，没有任由林昭在外散播谣言损毁她的声誉，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像从前一样坐在一起，讨论医术之事。
那时候的她，会对着他笑，会拿着药书，问她不懂的地方。
可惜，没有如果了。
现在的她，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宁风忍不住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等他再抬眼的时候，街口已经没了那两道身影的踪迹。
“宁大夫，您这是怎么了？今儿可是您新医馆开张的大喜日子，怎么看着心情不大好啊？”
旁边门口站着几个等着看病的百姓，都是以前常在众生堂找他看诊的老熟人，见他站在门口魂不守舍的，连忙开口问了一句。
宁风回过神，赶紧把眼底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脸上勉强挤出一点得体的笑容，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今日新店开张，我回春馆免费义诊三日，大家伙若是有身子不舒服的，只管到里面排队就诊。”
他侧身让开了门口的路，百姓们笑着道了谢，陆续往里走。
人都进得差不多了，他却还站在门口，目光依旧望着方若宁消失的那个方向，久久没动。
另一边，方若宁拽着沈富贵，一口气走出了两条街，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沈富贵被她拽了一路，别说生气了，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一直翘得老高，眼睛黏在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心里美滋滋的。
方若宁其实没别的意思，就是方才一看见宁风，就像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觉得恶心，都不想多待，下意识就拽着人走了。
她缓了口气，一抬眼，就看见沈富贵正抿着嘴，眉梢眼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还看着她抓着他胳膊的手。
方若宁这才反应过来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眼眸微微一眯：“你在笑什么？”
“我……”沈富贵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全，迎面就挨了一拳。
这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又酸又胀的痛感直冲脑门，他疼得仰起头，下意识抬手捂住了鼻子，疼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
方若宁打完人，转身就走，看都没看他怎么样了。
“公子！公子你没事吧？快让小的看看！”小六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扒着他的手就要看伤势。
沈富贵拿开捂着鼻子的手，两条血柱就流了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他袍子前襟上。
他顾不上擦，也顾不上疼，看见方若宁的身影已经走出老远了，连忙仰着头，捂着鼻子就追了上去，嘴里还喊着：“方若宁！你等等我！”
“公子！你等等小的啊！先擦擦鼻血！”小六举着帕子在后面追。
他们这一番追跑打闹，还有方才方若宁一拳砸在沈富贵鼻子上的场景，被街边不远处一家卖伞的摊贩前，两个撑着伞挑货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沈母把手里刚撑开的油纸伞合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回头对着身后的丫鬟问道：“兰香，你方才看清楚了吗？那个被姑娘打了一拳，还屁颠屁颠追着人家跑的，可是富贵那个混小子？”
兰香连忙收了手里的伞，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躬身应道：“回夫人，您没看错，那确实是公子。”
“那那个走在前面的姑娘，不会就是这小子天天在外面念叨，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姑娘吧？”沈母说着，皱着眉仔细回想了起来，越想越觉得眼熟：“不对，我怎么瞧着这姑娘这么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兰香闻言也跟着仔细回想了片刻，眼睛忽然一亮，连忙回道：“回夫人，兰香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位姑娘，应该就是前面那条街百味楼的女掌柜。
上次夫人陪着如萱姑娘去百味楼吃饭，兰香在柜台前见过姑娘一面，错不了的。”
“百味楼的女掌柜？”沈母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瞬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百味楼的菜味道极好，没想到竟是个这么年轻的丫头，倒是有些本事。走，我们跟上去看看，瞧瞧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把我们家这个混不吝的小子，治得服服帖帖的。”
说着，就拉着兰香，悄悄跟在了几人的身后。
方若宁已经走到了百味楼门口，一回头，就看见沈富贵还跟在后面，仰着个脑袋，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拿着帕子胡乱擦着，鼻子通红一片，脸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印，看着狼狈得很。
方若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莫名软了一下，嘴上依旧冷着：“还跟着做什么？赶紧去找个大夫看看，等会儿鼻血流得满地都是，影响了进店的客人用餐。”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不用看大夫的。”沈富贵连忙把脸上的鼻血擦干净，对着她憨憨地笑了一下，他可不想走。
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立马就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借口：“我不是来烦你的，我是来看赵大宝的，看看他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方若宁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这点小心思，也没再赶他，转身就进了店，径直往后院走去，给方慕荷帮忙。
沈富贵理了理自己的袍子，也跟着进去，往后院赵大宝屋子走去了。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嘴里的话已经先冒了出来：“赵大……”
瞥见屋里的场景，他赶紧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眼神慌忙移开，只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屋里道歉：“那个，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里面有人，莽撞了，打扰了。”
他这推门带进来的风，还有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正坐在床沿的于珍珍吓了好大一跳。
她手里端着的药碗一晃，铜勺撞在碗沿上，药汁都差点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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