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老夫人的态度
寿安堂。
老夫人稳坐主位，深夜赶路，脸上却不带丝毫疲倦，目光冷厉的看着祝明山。
“不要忘了，当年你弟弟妹妹为了能够让你安心读书，一个从小下地种田，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衣服永远带着补丁……”
提到那些艰苦岁月，老夫人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你有读书天分，从小被夫子夸赞，你弟弟一颗赤诚之心，从未买过新衣服，穿的都是你穿剩下的，家里鸡蛋和肉永远是你的……”
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长大，日子过得有多么艰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老夫人承认自己是个虚荣的，得知大儿子有读书天分，所有希望放在他身上。
二儿子也好，三女儿也罢，从小过的是极为艰难的日子。
正因为如此，当大儿子升官发财后，便想着照顾一下其他的两个孩子。
她声音哽咽，叙述着当年的事，别以为说这些，能够勾起祝明山的愧疚，结果见其面不改色的站在那，心中悲凉。
“无论是你弟弟也好，你妹妹也罢，这些年来你并没有帮过他们什么，这一点无可否认，这次就当做是帮你弟弟不行吗？”
“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欧人家的二公子是个什么货色，所以，绝不能让三丫头嫁过去。”
见祝明山油盐不进，老夫人哽咽的声音渐渐褪去，声音冰冷，不容置疑，“咱们可以把人嫁给欧阳家大公子。”
“您疯了吗？那是欧阳家皇后的娘家，可不是我一个大臣能左右的？”
祝明山面色一冷，毫不犹豫的反驳回去。
老夫人也不恼，轻声分析，“你可想好了，即便是日后四殿下问鼎高位，二丫头成了贵妃又如何，将来宫里面的妃子多了去了，怎么敢保证祝家的荣华富贵。”
“但若把三丫头嫁过去则截然不同，身为欧阳家的当家夫人，自然会帮衬自家姐妹。”
“更何况，你要想的更长远一些，三丫头若是嫁给大公子，那就是当家夫人，将来生的孩子是要继承欧阳家的，但若嫁给二公子，若干年后是要被分出去的，权力地位一无所有。”
见祝明山陷入沉思，老夫人继续说着，“血脉亲情是最割舍不掉的，更何况大家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欧阳家未来的继承人，分量有多重，不用我说吧。”
“亦或者是，等二丫头生了孩子，这孩子若想争想抢，也要有靠山。”
顺着老夫人的话，祝明山沉思良久。
不过他并没有被老夫人的话所蛊惑，“还是那句话，您太高看我了，想让人嫁给大公子绝无可能。”
他话音一转，“但可以做个贵妾。”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毕竟二女儿即将要嫁给谢缇，欧阳家舍出一个贵妾的位置并不过分。
老夫人皱眉，显然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但，想到欧阳家大公子的本事，心中动摇。
“行了，让我再想想吧。”
……
晨光熹微。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阳光更加灿烂。
祝云朝坐在桌子前，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耳边听着春桃的汇报。
得知老夫人和祝明山的算计，祝云朝刚喝下一口粥，差点吐出来。
“这些人好大胆子，好大的野心呢。”
不过也不怪祝明山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
毕竟他从书生到如今位居高位，也只是用了十几年时间而已。
从一无所有到与皇家做亲家，此时的他已然膨胀自大，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
又或者说，他已然被现在的表象所迷惑，看不清现实，分不清尊卑。
祝家在京城，根基太浅。
遇到事情竟然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小姐不好了，夫人被老夫人叫去立规矩了。”
门外惊呼的声音响起。
小春急忙忙的跑回来，眼底还带着几分泪意。
祝云朝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些人简直找死。”
祝云朝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向寿安堂走去。
小春在一旁将刚刚打探来的消息说了一遍。
祝云朝脸色越发阴沉，心怦怦狂跳，脚步迈得飞快。
有些人丧心病狂，竟然要生生把人折磨死。
事已至此，也不需要再客气了。
祝云朝走得飞快，片刻功夫便来到了寿安堂门口。
两个嬷嬷站在大门旁，仿佛早已料到了祝云朝会来伸手挡着。
“大小姐，老夫人正在里面训导夫人呢，还望您先回去，就算你进去也没用。”
“谁说不是呢？大小姐，里面的人可是老夫人，是家里的长辈，您今日还是回去吧，免得被惩罚。”
看着眼前的两个刁奴，祝云朝笑了。
这两个奴才一点也没有把他这个大小姐放在心上。
不过也不奇怪。
当初老夫人还未上山礼佛之时，在这个家就是这样的，带着几个恶奴作威作福，不仅折磨他的母亲许氏，连她这个大小姐也不放在眼里，不是立规矩，就是责罚。
总而言之，老夫人佛口蛇心。
常年吃斋拜佛的人，表面上慈悲为怀，一脸慈祥，但实则心如蛇蝎，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例如跪佛堂，蒲团底下却是密密麻麻的石子，或者是间隙的银针。
亦或者是，捡佛豆，在昏暗的环境中，将红色豆子和绿色豆子分开。
不仅如此，母亲在掌家之时，恶心的老夫人竟然让母亲在昏暗的房间内算账。
回忆起那些个悲惨的日子，祝云朝气血上有美眸微微眯起，眼底蕴含着狂风骤雨。
此时的她，面色冰冷，如同蒙上一层冰霜，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像足了上位者气势十足。
“让开。”
“大小姐请回，要让老奴为难，否则老夫人那里……”
啪的一声。
清脆的巴掌声响。
一个嬷嬷脸被打得歪到一旁，满脸错愕，手掐腰刚要骂人，祝云朝又是一脚踹过去。
“刁奴而已，竟然敢对主子呼来喝去，今天本小姐就让你知道吃的是谁的米，喝的是谁家的水。”
眼见着另一个嬷嬷还想说话，祝云朝一个冷眼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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