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哪里都有臭狗屎
苏孟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思绪翻飞，他在琢磨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对了，”秦明月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干中介的对吧？”
“嗯，暂时是。”苏孟点了点头。
“那正好，”秦明月眼睛一亮，“我现在工作稳定了，正打算从宿舍搬出来，想在橡树湾那边租个房子，你帮我留意留意呗？”
苏孟闻言，嘴角撇了撇，用一种看地主家傻闺女的眼神看着她：“我说秦大小姐，你让你爸直接给你买一套不就得了？还租什么房啊？也让我做点业绩。”
“砰！”
秦明月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在苏孟的脑门上又敲了一下。
“想什么呢！京城的房子多贵啊！”她嗔怪道，“我这刚上班，又是豪车又是豪宅的，不怕别人说闲话吗？就这车，我也只敢下班以后偷偷开。”
苏孟揉了揉额头，有些不解：“怕啥，这钱又不是贪污来的，是你爸给的。”
“你不懂。”秦明月的神情认真了些，“我们单位，最大的领导才开一辆帕萨特。我要是天天开着这辆奥迪去上班，你觉得领导会怎么想？同事会怎么看？不怕被穿小鞋吗？”
“那你让你爸买房，领导又不知道。”苏孟坚持自己的逻辑。
秦明月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家……又不止我一个孩子。买房子这事，很复杂的……”
话说到这，她便打住了，车内的气氛也随之安静下来。
苏孟心中开始疯狂吐槽。
“我草，这里面还有大家族夺嫡的戏码？”
他立刻闭上了嘴，很识趣地没有再追问。看样子，这位大小姐的烦恼，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行，没问题。”苏孟爽快地答应下来，“橡树湾是吧？包在我身上。不过……”他话锋一转，坏笑道：“中介费可一分都不能少哦。”
秦明月被他逗乐了，刚刚那一丝阴霾也烟消云散，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明天就有五十万进账了，还在乎我这点中介费？告诉你，一毛都没有！还得请我吃饭！”
“行行行，我的秦大功臣，别说吃饭，吃龙肉都行。”
……
第二天，上午九点。
苏孟按照约定，来到了庄严肃穆的京海区法院大楼。
秦明月今天换上了一身合体的法院制服，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飒爽。她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看到苏孟，快步迎了上来。
“跟我来吧，李主任在办公室等你。”
制服诱惑啊，苏孟两眼放光的看着秦明月，别说，这姑娘穿这身衣服还真是好看。
就在两人并肩走向执行局办公室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明月，好巧啊......”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走了过来，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精英阶层的优越感。
“哦，赵律师啊，你是来办案的吗？”秦明月显然跟这人很熟。
“是啊，一件小案子，”赵凯扶了扶眼镜，目光有些不善的看向苏孟，他刚刚可是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举止很是亲密，”这位是？“
“秦明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还是客气地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苏孟。苏孟，这位是赵凯，赵律师。”
“你好。”苏孟伸出手。
赵凯却仿佛没看见，只是又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对秦明月说：“明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提供了重大线索的……举报人？”
他特意在“举报人”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秦明月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对。”
赵凯的目光再次落到苏孟身上，上下打量着他那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的行头，轻蔑地道：“哦？不知道苏先生是从事什么行业的？能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房产中介。”苏孟淡淡地说道。
“哦？房产中介啊。”赵凯的音调瞬间拉长，那股子优越感几乎要溢出来，“那难怪了。苏先生，你能有这么敏锐的嗅觉，一下就发现了房子的猫腻，是不是……平时经常干这种事啊？”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阴阳怪气，而是赤裸裸的污蔑和人格侮辱了。言下之意，你一个中介，是不是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苏孟的眼神冷了下来。
“赵律师，请你注意你的言辞！”秦明月俏脸含霜，立刻站出来维护苏孟。
“明月，你别生气啊。”赵凯摊了摊手，一副为你好的样子，“你不知道，这些中介最是奸诈，整天琢磨着怎么钻空子、坑蒙拐骗。谁知道他平时都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次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他看着苏孟，冷笑道：“小子，别以为走了狗屎运就能一步登天，有些人，是你一辈子都高攀不起的。”
“赵律师，我们没有这么熟，以后请叫我秦法官。”
秦明月更加不客气了，正要发作，却被苏孟轻轻拉住了。
苏孟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赵凯，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笑了。
“这位律师先生，”他开口道，“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律所的？”
赵凯一愣，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我叫赵凯，京城天驰律师事务所，怎么了？”
“没什么。”苏孟点了点头，拿出自己的诺基亚手机，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好方便我向京城司法局和律师协会，正式投诉你。”
赵凯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孟一字一句，“你，赵凯律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我进行无端揣测和公然诽谤，严重侵害了我的名誉权。同时，你的言论，也涉嫌对我所在的整个房产中介行业进行污名化攻击。我会依法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赵凯彻底懵了。
他没想到，一个他眼中的底层小中介，不仅没被他吓住，反而三言两语间，就用他最熟悉的法律条文，给他扣上了几顶大帽子，甚至还威胁到了他的饭碗！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吵什么呢！这里是法院！”
执行局的李主任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门口对峙的三人，眉头紧锁。
赵凯一见领导，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恶人先告状：“李主任，您来得正好！这个中介……”
“赵律师！”李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打断了他，“注意你的言行！苏先生是我们法院请来的客人，是为国家挽回了巨大损失的有功之人！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主任转向苏孟，脸上立刻换上和煦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哎呀，苏孟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快，里面请。”
他狠狠地瞪了赵凯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苏孟与李主任握了握手，从始至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赵凯。
他跟着李主任走进办公室，秦明月也快步跟上，在路过赵凯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赵凯，以后离我远点。”
办公室里，一张五十万元的支票和一面写着“智勇双全，公民楷模”的锦旗已经准备好了。
在办完所有手续，苏孟将那张沉甸甸的支票揣进兜里时，他感觉自己的人生，才算真正开启了新的篇章。
而此刻，办公室外。
赵凯站在走廊的尽头，透过玻璃，眼神阴鸷地盯着苏孟离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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