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政策出台，狂热即将开始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恋家那块绿色的招牌被彻底甩在身后，张伟才如梦初醒，几步追上苏孟，还有些不确定问道。
“孟子，你……你真要自己开店啊？”
苏孟脚步没停，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很难吗？”
“难倒是不难。”张伟挠了挠头，表情纠结，“京城遍地都是小中介，三五个人就能支个摊子。可……那不一样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大公司有平台，公盘系统里的房源全城共享，这是小公司比不了的。而且恋家的牌子在这儿，客户信啊！咱们自己干，从零开始，谁认识咱们？客户凭什么把几百万的房子交给你？”
张伟越说越觉得前途渺茫，声音也低了下去：“说白了，小中介就是跟在大公司屁股后面捡点漏。要么是客户嫌大公司佣金高，想跳单省点钱；要么……就是靠着跟大公司里的兄弟关系好，人家把吃不下的、或者看不上的单子，私下甩给你，挣个茶水费。”
他看着苏孟，一脸忧虑道：“孟子，你在恋家才干多久？人际关系都没铺开，这么单干，我觉得是不是太难了。”
苏孟心中暗笑。反问道：“既然知道难，那你还义无反顾的跟着我走了？”
“嗨，：张伟摆了摆手，这个破公司我早就干不下去了，要不是你在这，我估计也快离职了，现在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的，反正上个月挣的钱够我花一阵子的。”
还是个性情中人，苏孟对这小子心里又高看了一眼。
自己提前十几年知道这个城市每一块土地的价值，捏着这些信息，去给别人当牛做马？我脑子又没病。
况且，房产中介，在他苏孟的宏大蓝图里，仅仅是个跳板，一块积攒原始资本的垫脚石而已。
见苏孟不说话，张伟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行！我也不劝你了！你说，咱们在哪儿开店？西二旗这边肯定不行了，周扒皮……不对，周店长还在呢，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怕是有些尴尬。”
苏孟停下脚步，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京城互联网产业的心脏地带。
他嘴角微微上扬，吐出几个字：“我们去上地。”
张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苏孟补充道：“就在恋家上地店的隔壁。”
“什么？！”
张伟和林月同时惊呼出声。
林月一张小脸瞬间没了血色，结结巴巴地问：“苏……苏哥，咱们……这是要去打擂台吗？上地店可是刘胖子的地盘，他们刚拿了销冠，风头正盛……我们……我们行吗？”
“打擂台？”苏孟冷笑一声，“你的格局小了。”
他盯着二人，一字一句道：“这个王浩不是喜欢跳槽，喜欢当二五仔吗？这一次，我要打得他在上地待不下去，打得他在整个京城的中介圈，都混不下去！”
这股毫不掩饰的杀气，让张伟浑身一激灵，不过随即又想起了王浩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咬了咬牙。
妈的！干了！
“行！”张伟脖子一梗，也豁出去了，“就干他娘的！老子早就看那个刘胖子不顺眼了！”
热血上头之后，现实问题又涌了上来。
他脸色一垮，愁眉苦脸道：“可是……孟子，咱们的钱……那九十万，不都砸在国贸那五套房里了吗？早知道要开店，就不买那房子了。现在注册公司、租店面、装修、置办办公用品，哪样不要钱？咱们现在连启动资金都没有啊！”
林月也紧张地看着苏孟，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苏孟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拍了拍张伟的肩膀，安抚道：“放心，钱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真的？”两人异口同声，满脸的半信半疑。
“这样，”苏孟看了看天色，“大家先放一个星期的假，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相信我，一个星期后，咱们的店，就能开起来。”
说完，他拦了辆出租车，先把林月送上车，然后和张伟在路口分道扬镳。
看着苏孟消失在人海中的背影，张伟心里七上八下，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疯狂的梦。
……
苏孟没有回家。
他径直走进了一家网吧，在前台开了个包厢。
这一年网吧里最流行的无非是魔兽世界和地下城，整个网吧充斥着玩家们兴奋的叫嚷声。
苏孟却恍若未闻，他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了几个网址。
——京城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官网。
——京城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官网。
——人民网、新华网京城频道。
他没有去玩游戏，也没有去看电影，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个一个地刷新着这些枯燥的政府和新闻网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一天，风平浪静。
第二天，风平浪静。
第四天，第五天……
网吧的包厢里，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桌上摆满了喝空的矿泉水瓶。
苏孟的双眼布满血丝，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屏幕，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神谕的降临。
他知道，快了。
就在这几天！
2009年4月8日，星期三。
下午两点半。
苏孟照例按下了F5刷新键。
网页卡顿了一下，然后，一个新的标题，赫然出现在住建委官网的头条位置！
【京城市关于促进商业金融项目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京建发〔2009〕123号）】
就是它！
苏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条链接。
一行行黑色的宋体字，此刻在他眼中，比黄金还要耀眼！
“……为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影响，保持本市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盘活存量商业金融项目……经市政府批准，现提出以下意见……”
“一、允许符合条件的商业金融项目，办理规划用途变更手续，调整为酒店、公寓等经营性项目……”
“二、对于已购买商业用房的业主，可参照住宅相关规定，享受契税、个税等优惠政策……”
“商改住！”
苏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胸中积郁了多日的浊气，一扫而空！
他赢了！
这场赌上全部身家的豪赌，他赢了！
国贸一期，东方广场……那些曾经无人问津的“垃圾资产”，从这一刻起，将插上翅膀，一飞冲天！
他那五套房子，价值何止翻倍！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了那部诺基亚。
第一个电话，打给张伟。
电话几乎是秒接。
“孟子！你这几天干嘛去了？”
苏孟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容。
“伟哥，打开电脑，上京城住建委的官网，看头条新闻。”
“然后，准备好当老板。”
不等张伟回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只存了几天的那个电话。
——王星。
电话拨出。
“嘟……嘟……”
响了两声，电话被接通，那边传来王星略带疲惫和疑惑的声音。
“喂？哪位？”
苏孟微微一笑。
“王总，是我，苏孟。”
“谁？”对面显然愣了一下。
“就是上次在国贸劝您暂时别卖房子的小苏。”
“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中介。”王星终于想起来了，有些意外，“你有什么事情？”
“我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让您再等等，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现在看来，不用那么久了。”
“我们，只用了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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